希望,是个好东西。
但希望,不能当饭吃。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牛棚屋顶的缝隙,照在苏南月那张因为饥饿而有些苍白的脸上时,一个无比现实的问题,摆在了她的面前。
温饱。
眼下的温饱,成了最大的问题。
那张五十块钱的汇款单,还静静地躺在她的口袋里。但去镇上的邮局,来回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
而她和孩子们,已经整整一天一夜,只喝了一碗清汤寡水的白面糊糊了。
两个孩子饿得小脸发黄,无精打采地偎依在她身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等不了了。
必须立刻找到吃的,找到能换钱的东西!
苏南月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了村子后面那片连绵起伏、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深邃神秘的青翠山峦。
后山。
她的第一桶金,她和孩子们未来的希望,就在那里!
……
夜,深了。
整个向阳大队,都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划破这宁静的夜空。
牛棚里,两个孩子早已在母亲的怀抱中,沉沉地睡了过去。他们睡得很香,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似乎在梦里,吃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
苏南月轻轻地,将被子的边角给他们掖好。
然后,她站起身,动作轻柔地,走出了牛棚。
今晚的月色,很好。
清冷的月光,像一层银纱,铺满了整个大地,将山川田野的轮廓,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苏南出深吸了一口冰冷而又清新的空气,让自己的大脑,保持绝对的清醒。
她知道,深夜独自一人进山,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何等的危险。
山里,不仅有崎岖难行的山路,有毒虫蛇蚁,甚至,还有可能会有……野兽。
但她,别无选择。
富贵险中求。
为了孩子,为了活下去,她必须去冒这个险!
她从牛棚的角落里,翻出了一把原主之前用来砍柴的柴刀。刀刃已经卷了口,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多少能给她带来一丝安全感。
她又找了一根结实的木棍当作登山杖,将裤腿和袖口都用布条扎紧,防止被虫蛇叮咬。
做完这一切准备,她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虽然破败,但却充满了她和孩子体温的“新家”。
然后,她转过身,没有丝毫的犹豫,毅然决然地,走进了那片在月光下,显得如同巨兽般静默而又危险的深山。
山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走。
所谓的路,不过是前人踩出来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崎岖小径。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块和湿滑的腐叶,两旁是比人还高的、张牙舞爪的灌木丛。
苏南月一手拄着木棍,一手握着柴刀,小心翼翼地,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深山里走去。
她的心脏,“怦怦”地狂跳着。
这是一种,混杂着恐惧、紧张,和一丝难以喻的兴奋的复杂情绪。
越往里走,光线就越是昏暗。
茂密的树冠,将清冷的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无数斑驳陆离的、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四周,安静得可怕。
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偶尔被惊起的夜鸟那“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
一阵夜风吹过,树林里发出一阵“沙沙”的、如同鬼哭般的声响,让苏南月的后背,瞬间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在远处,似乎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类似于狼嚎的悠长叫声。
苏南月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柴刀,手心里,已经渗出了一层黏腻的冷汗。
她不是超人。
她也会怕。
但一想到牛棚里,那两个还在等着她带食物回去的孩子,一股无与伦比的勇气,就从她的心底,猛地升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