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在这个年代,普通人家一个月能吃上一回肉,那都算是改善生活了。像苏南月这样,一开口就是五斤的“大客户”,他一年也碰不到几个!
屠夫师傅不敢怠慢,手起刀落,精准地,割下了一块,足足五斤多的、最漂亮的五花肉。
苏南月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从口袋里,抽出几张崭新的“大团结”,连带着肉票,一起递了过去。
那豪横的架势,让整个供销社里,都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所有售货员,看向苏南月的眼神,都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什么农村来的穷亲戚?
这分明就是哪个下乡体验生活的、城里来的大领导家属啊!
然而,苏南月的“扫货”之旅,还远远没有结束。
买完了吃的,她又径直,走到了二楼的布匹区。
“同志,这种最耐磨的蓝色卡其布,给我扯十尺。还有这种给孩子做里衣的棉布,也来十尺。”
“好嘞!您拿好!”
紧接着,是日用品区。
“同志,肥皂,毛巾,雪花膏,一样来两份。”
“好嘞!马上给您包好!”
最后,她甚至还“奢侈”地,走到了卖糖果的柜台前。
她指着那个玻璃罐里,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对着早已笑成了一朵花的王寡妇,豪气地说道:
“这个,给我称一斤。”
一斤!
那可是整整一斤的水果糖啊!
王寡妇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她手脚麻利地装好糖,甚至还偷偷地,多抓了两把塞进去。
“妹子,看你投缘,姐多送你几颗,给你家娃尝尝鲜!”
半个小时后。
苏南月背着一个,被米面、猪肉、布匹和各种日用品,塞得满满当当的、沉甸甸的大背篓,神清气爽地,走出了前进供销社的大门。
身后,是所有售货员那热情似火的、恭送财神爷一般的目光。
苏南月站在供销社的门口,看着人民路上那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远处那蔚蓝的天空,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和踏实。
这就是,靠自己的双手,挣来财富的感觉!
这就是,能随心所欲地,为自己和家人,购买所需之物的感觉!
真好!
她没有再在县城里多做停留。
她现在,归心似箭。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她的两个孩子,在看到这些东西,尤其是那一大包水果糖和那一大块香喷喷的猪肉时,脸上,会露出怎样惊喜的表情。
……
傍晚,夕阳西下。
苏南月背着那个沉甸甸的背篓,终于,回到了向阳大队。
她挺直的脊梁,和那个与她瘦弱身形完全不符的、装得满满当当的、甚至还往外冒着油纸包的巨大背篓,瞬间,就成了整个村子里,最引人注目的焦点。
所有在村口闲聊的、在地里干活的村民,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用一种,充满了震惊、好奇和羡慕的复杂目光,注视着她。
而她的身影,也与不远处,那个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连晚饭的炊烟都比别家晚升起的江家大院,形成了,无比鲜明、也无比讽刺的对比。
一个,是充满了希望和富足的新生。
一个,是死气沉沉、注定要走向衰败的腐朽。
苏南月没有理会那些复杂的目光。
她只是看着远处那个,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破败,却又让她感到无比心安的“新家”——那个破牛棚,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温暖的笑容。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们母子三人的好日子,就要,正式开始了!
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对着家的方向,轻声地,呼唤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喜悦。
“念安,月月,妈妈……带肉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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