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爷,我明天,就要带着孩子,去京市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诱惑力,“临走之前,我想,麻烦您一件事。”
“啥事?你说!你说!”刘大爷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只要是我老刘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句话,到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也不是什么大事。”苏南月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微笑,“就是……我想请您,明天早上,在广播的时候,帮我,念一封信。”
“念信?”刘大-爷愣了一下。
“对。”苏南月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的“真诚”。
“你也知道,我这就要走了。这两年,在村子里,也没少受乡亲们的照顾。尤其是……我的公公婆婆。”
她特意,在“公公婆婆”这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这心里啊,实在是,过意不去。所以,我就想,写一封‘感谢信’,在我临走的时候,通过咱们村的大喇叭,好好地,感谢感谢他们。”
“也算是,给我这两年多的媳妇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一番话,说得是那样的“情真意切”。
那样的“感人肺腑”。
刘大爷听得,是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你这个娃,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娃!”他看着苏南月,眼神里,充满了赞许。
然后,他又有些为难地,搓了搓手。
“就是……这广播,按规矩,是不能随便念私人信件的……”
苏南月笑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将桌上那包“大前门”,又朝着刘大-爷的方向,推了推。
刘大爷的眼睛,瞬间,就又亮了。
他一把,就将那包烟,和那两块钱,给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然后,他猛地一拍大腿,用一种,大义凛然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这封信,是弘扬‘孝道’,是宣传咱们向阳大队的‘良好家风’!这是好事!是正能量!”
“念!”
“必须得念!”
“明天早上,头一条,我就给你念!”
“好。”
苏南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她早就已经写好了的、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稿。
然后,她将这张,足以在明天早上,让整个向阳大队,都为之地震的“感谢信”,郑重地,交到了刘大爷的手里。
“那,就麻烦您了,刘大爷。”
刘大爷接过信稿,宝贝似的,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
“不麻烦!不麻烦!为人民服务嘛!”
苏南月看着他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讥讽的、如同暗夜修罗般的微笑。
她转过身,缓缓地,走出了那间,昏暗的广播室。
夜色,更深了。
寒风,也更冷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早已陷入一片死寂的江家大院。
又想起了,她那个,道貌岸然、虚伪到了极点的好公公——江卫国。
这封信,就是她,苏南月,送给他们江家,尤其是送给他江卫国的,最后一份,也是最“厚重”的一份……
大礼。
她轻声地,用一种,充满了期待和几分玩味的语气,对着那片黑暗,宣判道:
“江卫国。”
“希望明天的这份‘惊喜’。”
“你,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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