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唯独,没有想到。
她会是,如此的,平静。
平静得,就像是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别人的故事。
这让他那早已准备好的一肚子,诸如“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不会了”之类的、充满了安抚意味的话,瞬间,就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从她那平静的语气中,反而,听出了一丝,波澜壮阔的、早已尘埃落定的沧桑。
仿佛,那些,足以将任何一个普通女人,都给彻底压垮的磨难和屈辱,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场,不值一提的、早已翻篇的闹剧。
这个女人……
江晏的心里,对她的好奇,愈发浓烈。
绿灯,亮了。
他重新,发动汽车。
在又一阵,充满了尴尬的沉默之后,他换了一个,更直接的、也更尖锐的问题。
“你……是怎么,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从东北,过来的?”
他问的,不是“路上辛不辛苦”。
而是“怎么过来的”。
这是一个,充满了审视和探究的、属于军人的、逻辑严谨的问话。
他在试探她的能力。
苏南月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将决定,这个男人,未来,对她的态度。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将决定,这个男人,未来,对她的态度。
她缓缓地,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
转过头,第一次,主动地,迎上了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充满了,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的自信。
“很简单。”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条理清晰。
“先去公社,开介绍信。”
“再去县里,买火车票。”
“上车前,把所有钱和票,都分三个地方藏好,只留一点零钱在外面,以防万一。”
“在车上,尽量不跟陌生人说话。但如果,遇到抱着孩子的妇女,可以主动示好,跟她们坐在一起,这样,最安全。”
“吃饭的时候,只吃自己带的干粮,不喝别人给的水。”
“睡觉的时候,也要睁着一只眼睛,把行李,压在自己的身下。”
“快到站的时候,人最杂,小偷也最多,这个时候,就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她将自己这一路上,所有的经历和应对,都用一种,近乎是“复盘”的、冷静到冷酷的语气,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她没有说,自己有多辛苦。
也没有说,自己遇到了多少困难。
她只是在单纯地,陈述,她解决问题的方法。
江晏静静地听着。
他那握着方向盘的手,在不经意间,越收越紧。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那原本还带着几分审视和探究的神色,也一点一点地,被一种,越来越浓的、名为“震惊”的情绪,所取代。
他简直,无法相信。
这些,充满了缜密的逻辑、强大的反侦察意识、和丰富的社会经验的话,竟然,会是从一个,他印象中,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农村妇女的嘴里,说出来的!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这分明,就是一个,经验丰富、心思缜密、甚至,比他手下那些侦察兵,还要更专业的……
老兵!
这个女人,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就在这时。
吉普车,缓缓地,拐进了一个,大门旁,挂着“军事管理区,闲人免进”牌子的、巨大的院子里。
江晏将车,停在了一栋,青灰色的、充满了时代气息的红砖楼下。
他熄了火,拉上手刹。
然后,他转过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复杂的、探究的眼神,深深地,看了苏南月一眼。
仿佛,想要将她,给彻底看穿。
最后,他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一贯的低沉和冷静。
“到了。”
“这里,就是红星师家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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