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雪声的身体彻底失了支撑，软软向下倒去。叶昭明手臂猛地收紧，将他死死箍在怀中，力道大得像要将他揉碎在自己骨血里

可他的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破碎得如同风中残烛：“……为什么……为什么不躲开！为什么——！”

晏雪声涣散的目光费力地聚焦，落在他脸上

他看着他，那双总是结着寒冰的眸子，此刻却清澈得映出叶昭明痛不欲生的脸。

染血的手指颤巍巍抬起，冰凉的指尖终于触到叶昭明脸颊的瞬间，他竟轻轻地、无声地笑了起来。那笑容褪去了所有神性的冰冷，只剩下一种近乎天真的、尘埃落定的温柔。

神明的血本该是冷的，可这指尖轻触，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叶昭明浑身狠狠一颤，几乎抱不住怀中人。

“别哭……”晏雪声的声音轻得像即将融化的雪，他拇指笨拙地蹭过叶昭明眼下的湿痕，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个茫然无措的孩子，尽管他自己的胸膛上，还插着对方亲手递进的剑。“其实我知道你的目的，你看……这样是不是你内心便不会那么痛苦了……”

话音未落，叶昭明猛地俯身，用一个近乎撕咬的吻，狠狠堵住了晏雪声所有未尽的话语。

这个吻混杂着血腥铁锈味和天地间最冰冷的雪意。他能尝到晏雪声唇上正在迅速失温的柔软，能感觉到对方睫毛在自己脸颊上极其轻微的、最后的颤动。

他吻得那样用力，仿佛想通过这个吻，将晏雪声正在消散的魂魄重新钉回这具躯壳。直到咸涩的液体模糊了彼此的唇舌，分不清是谁的血，谁的泪。

“晏雪声，你一直都这么自以为是！”他抵着他的唇，“这次就算你死了，坠入无间，我也要把你抓回来！我们之间……没完！听见没有？！没完——！”

晏雪声没有回答。他最后深深望进叶昭明赤红的金瞳里，身形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纯白灵子，从叶昭明紧到发颤的指缝间、臂弯里，一点点流散，融入呼啸的风雪，归于重启的天地法则。

“抱歉，还是让你难受了……”那是晏雪声淹没在风声中的话语

叶昭明怀中一空，徒留刺骨的寒风，和心口那柄沾着神明血迹、如今却孤零零悬在空中的剑。

一个被遗忘的预画面，此刻无比清晰地撞入他脑海——与方才一幕，分毫不差。

“还真是……算无遗策啊。”他咳出一口滚烫的鲜血，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破碎，“没关系……你等我。”

风雪吞没了他最后的尾音，也吞没了旧世界最后的挽歌。

秩序重启，万物归元。

叶昭明独立于苍茫无垠的天地之间，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一点微弱的、异常温暖的光球，幽幽飘至他眼前，没有丝毫杀机，只有一种古老的气息。

光球在他面前停留一瞬，随即化作一道流光，猛然没入他的眉心。

海量的信息洪流冲刷他的识海——上古禁术·时空转生术。

以施术者全部灵魂为燃料，以不朽执念为引线，可逆转时空罅隙，送一缕残魂往生。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