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晏雪声的脑海！

是渡厄川的时候

被通天锁甩到河底的叶昭明湿漉漉地翻上船板，水珠顺着发梢滴在晏雪声雪白的衣袍上。他毫不客气地挤到晏雪声身边，脑袋一歪就枕上那清瘦的肩膀。

"仙尊好狠的心~"带着河底寒气的呼吸拂过晏雪声颈侧，"这黑水河也敢扔我下去。。。"他故意蹭了蹭，"心都要碎了。"

……

更多的画面飞速闪过：他用通天锁将叶昭明抽飞出去一次又一次，锁链银光刺目；而叶昭明像是不怕痛一般，甩出去了又会凑过来，脸上带着淤青，眼神却亮得惊人；他背对着叶昭明，听着对方在身后嘀嘀咕咕……

为什么？

为什么一次次驱逐，他又一次次回来？

晏雪声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和眩晕，仿佛有无数声音在颅内嘶鸣。他闭了闭眼，强行将这些翻涌不休、却又模糊不清的记忆碎片压下去。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他挣开叶昭明的手，目光坚定地望向湖底某处黑暗。灵魂碎片就在那里，他必须拿到。

叶昭明看着他突然变得锐利的眼神和转向湖底的动作，眉头蹙起。他顺着晏雪声的目光望去，除了幽暗的水草和淤泥，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晏雪声的目标明确，而且……那湖底深处，似乎确实有什么不寻常的气息正在隐约波动。

晏雪声拨开湖底厚重的水草，指尖触碰到某种冰冷坚硬的轮廓。

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座被遗忘的、华丽而凄冷的宫殿，无声地矗立在湖底。

叶昭明瞳孔微缩。这宫殿他见过，在很久以前，那时的湖底还有一条变异的守宫鱼妖。

两人踏入殿内。空旷，死寂，只有水流拂过廊柱的微响。晏雪声环顾四周，某种深藏的熟悉感被搅动。他抬手，一缕微弱的灵力如萤火般散出，随着他向前迈出一步——

景象骤变。

宫殿中央，不再是空荡的王座，而是一尊巨大的、通体由无瑕白玉雕琢而成的龙母盘卧像。龙母低垂着头，姿态温婉而悲伤，仿佛在守护着什么，又仿佛在无声地哀求。

叶昭明在看到雕像的瞬间，呼吸骤然停滞，拳头在身侧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太熟悉这座雕像了。

那是他的母亲，澜烛

那个死在了晏雪声……不，是死在了“神烬仙尊”剑下的母亲。

前世积压的恨意、最后时刻发现被愚弄的茫然、以及晏雪声主动赴死，最后他才明白，那场复仇，从一开始就是晏雪声默许的。

……种种情绪如毒藤般再次缠上心脏。他用力闭了闭眼，强行将翻涌的心绪压回冰封的壳里，再睁眼时，已换上那副惯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腔调：

“晏同学，大半夜潜入湖底，就为了参观这……复古建筑？”他明知晏雪声在寻找什么，却偏要这样问，目光紧锁着对方清冷的侧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晏雪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锁定在雕像心口的位置——那里的白玉隐约透出一丝微光，与他灵魂深处的共鸣正来源于此。

找到了。

可是……要怎么取出来？

就在晏雪声伸手触碰雕像的刹那，叶昭明却先他一步，将手掌按在了龙母像的额头上。

“嗡——”

龙像的双眼骤然亮起金色光芒

光影流转，时间倒溯

整个宫殿的景象如同倒放的胶片，开始飞速回溯、重构——

回忆·闪现

他们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子——金发金瞳，容颜绝美，却满身狼狈——从这座宫殿中仓皇奔出。她怀中紧紧护着什么，神情决绝。

身后，数十道身影紧追不舍，很快将她团团围住。

“龙母澜烛！”为首的龙族长老厉声喝道，“你私自与凡人结合，玷污龙族血脉，如今还想护着这个孽种逃脱吗？”

澜烛转身，背抵着冰冷的宫墙。她没有说话，将怀中之物小心地用灵力包裹着置于身后安全处。抬手召出自己的本命神器——一柄流光溢彩的碧玉陶笛。

笛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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