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仿佛那场血色梦境只是集体幻觉。

但校园里悄然增多的空座位，医院里昏迷不醒的学生，都在无声证明着某种“异常”真实发生过

晏雪声站在窗边，雨停了。校园浸在湿漉漉的晨光里，香樟树的叶子滴着水，远处操场有晨跑的人影。一切看起来平常得……虚假。

“看这么入神呢，晏同学？”身后传来慵懒的嗓音。

晏雪声没回头。他能感觉到叶昭明坐起来了，床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在想什么？”叶昭明踩着梯子下来，光脚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玻璃映出一高一矮两道身影。

“没什么。”晏雪声说。

“说谎。”叶昭明侧头看他，晨光在那双金棕色的瞳孔里跳跃，“你心里还在想那个梦境”

晏雪声沉默片刻。

“你不觉得太安静了吗？”他问。

“安静？”

“校方封锁消息的速度，媒体的克制，还有……”晏雪声的目光落在楼下几个行色匆匆的教职工身上，“他们的反应，不像面对一场‘集体幻觉’。”

叶昭明笑了。

他伸手，指尖轻轻搭在晏雪声后颈——那里，银白的发梢下，契约印记的另一端延伸点微微发烫。

“晏同学真是太聪明了”他压低声音，气息拂过耳廓

晏雪声“……”

“手拿开。”晏雪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如果我不呢？”叶昭明不仅没松手，反而用指腹轻轻摩挲那块皮肤，“我记得契约可是双向的，你现在能感觉到我吗？”

能。

晏雪声能清晰感知到那只手的温度、指腹的薄茧、还有顺着接触传递过来的、属于叶昭明的情绪：试探，玩味，以及更深处的……某种近乎偏执的确认欲。

他在确认什么？

确认契约的真实性？确认晏雪声的容忍底线？还是确认——

“你在确认我还活着。”晏雪声忽然说。

叶昭明的手指停住了。

窗外有鸟扑棱棱飞过，带落一串水珠。

良久，叶昭明收回手，插进裤兜。他转身走向浴室，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散漫：“是啊，确认一下。免得某个骗子又玩神形俱灭那一套，留我自己还债。”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晏雪声站在原地，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轻轻一划。

一缕极细的冰霜气息溢出，在空气中凝结成一片六角冰晶，悬浮旋转，映出破碎的光。

力量在缓慢恢复。

但他感觉这不是好事，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未来的他可能会切断这一契约

浴室水声停了。

晏雪声挥散冰晶，走到衣柜前拿出今天要穿的衣服。白衬衫，黑色长裤，最简单的款式。

等他换好衣服，叶昭明也出来了。那人只穿了条运动裤，赤着上身，水珠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滑。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走到晏雪声身边，很自然地低头嗅了嗅。

“薄荷味的沐浴露？”叶昭明挑眉，“晏同学怎么不用松木香了？”

晏雪声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抬眼看他：“你有意见？”

“哪敢。”叶昭明笑得眼睛弯起来，“我喜欢还来不及。”

他凑近，压低声音：“毕竟现在，你的味道里……也混着我的了。”

说完，不等晏雪声反应，他已经套上t恤，抓起书包：“走了，再晚豆沙包该抢光了。”

晏雪声看着他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两秒。

然后拿起自己的书包，跟了上去。

买完早餐叶昭明照例黏着晏雪声往教学楼走，结果刚到教学区域就被长枪短炮围了个水泄不通。

“同学！据说昨晚全校师生共同经历了一场诡异梦境，这是真的吗？”

“有传说梦中死亡的人在现实中成了植物人，校方是否在隐瞒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