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刚刚结束了第二波混乱，由于天空字幕不断缩短的倒计时提醒，第二批红了眼的学生又循着动静追了过来，脚步声在迷宫书架间杂乱回响，越来越近。

叶昭明甩了甩手腕，眼底最后那点伪装的温度彻底冷了。

不是烦躁，是计算被打断的不悦。

他在算幕后之人的耐心，算晏雪声能撑多久，算自己还能保留多少底牌。

这种消耗战，打乱了他的节奏。

晏雪声的视线低垂，凝在腕间。通天锁很“安静”，甚至有些过于顺从。

但这顺从里透着一层冰冷的隔膜

像隔着冰层触碰自己的手指。

他能感知到锁链深处那缕与自己同源的神力，但那神力此刻沉寂如死水，无法调用，反而隐隐传来一丝……被蛀空的虚弱感。

没时间细究了。

第二批人已从通道两端涌来，眼神浑浊，动作却带着被恐惧催生出的狠劲。

晏雪声侧身避开砸来的椅腿，右手并指，指尖银光流转，凌空划向扑来的另一人膝弯。

动作精准，没有多余浪费一丝力气。同时，他左手指尖极轻地压住腕间那股蠢蠢欲动的异样。就在他指尖灵力流转，准备强行稳住锁链的刹那

一股庞大、炽烈、带着原始腥气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从他身侧轰然爆开

叶昭明动了

他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攻击姿态，只是站在那里，微微抬起了下颌。

暗金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空气中仿佛响起低沉的龙吟。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脸上的疯狂瞬间被惊恐取代，如同被巨锤迎面击中，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下去。

紧接着，叶昭明屈指一弹。

数缕比发丝更细、近乎无形的黑气，精准地没入剩余几人的眉心。

那些人的动作骤然僵住，眼神涣散了一瞬，随即变得浑浊而狰狞，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猛地转身，扑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同伴”

自相残杀，瞬间引爆。场面血腥而混乱。

叶昭明看都没看一眼身后的修罗场，一把抓住晏雪声的手腕，不是搀扶，是钳制。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将他拽进最近的一个书架死角。

光线昏暗

叶昭明这才看清晏雪声的脸。

苍白，不是虚弱的那种白，是像上等瓷器在低温下淬出的、冰冷而易碎的白。

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呼吸声极轻、极压抑，仿佛正在用全部意志力对抗着什么。

“晏雪声。”叶昭明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盯着他的眼睛，“解释。”

他感觉到掌下的手腕在细微地颤抖，不是恐惧，是某种力量失控的前兆。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

共生契约的链接，此刻传来的并非清晰的痛楚，而是一片模糊、沉重、不断下坠的虚无感，像隔着厚重的冰层感知另一端的溺水者。

这不对。

晏雪声抬眸。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他冰蓝色的瞳孔里依旧没有什么慌乱，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明，和一丝被冒犯的冷意。

“松开。”他吐字很慢，气息不稳，但语气是命令式的。

见叶昭明不松

他开始动手，只是用尽力气，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去掰叶昭明的手。但他此刻的力气，对于叶昭明而微弱得可怜。

叶昭明反而加重了力道，另一只手也扣了上来，几乎是用蛮力将晏雪声抵在书架与自己的身体之间，形成一个绝对的禁锢姿态。“我问你，契约怎么回事？你身上到底——”他话音戛然而止。

晏雪声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阴寒、粘稠、充满绝望与不甘的黑色气息，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那不是攻击，是失控。浓郁的怨气瞬间弥漫，带着刺骨的寒意。

爆发的瞬间，晏雪声似乎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一直挺直的脊背猛地弓起，额头重重抵在叶昭明肩头，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攥住了他背后的衣料，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

——那是身体在极端痛苦下，对最近“支柱”的绝望攀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