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旬走到叶昭明面前。

他没有挥剑斩下，只是松开了手。

那柄暗沉的剑脱离掌心，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直没入叶昭明胸口

叶昭明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弓起。

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击穿了。心口处传来一阵绞痛，不是被剑刺中的痛，而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灵魂深处炸开，撕扯、吞噬、侵占——

但下一秒，一股温暖的灵力从体外涌来，包裹住他快要冻僵的身体。

叶旬站在原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心疼、愧疚、还有一丝冰冷的决绝。

“睡一觉，”他低声说，“醒来就都结束了。”

远处，晏雪声看到这一幕

提剑冲来，一剑劈出！冰蓝的剑光化成无数利爪，带着撕裂一切的杀意直扑叶旬！

叶旬抬手格挡，却被那狂暴的剑气压得连连后退

晏雪声转过身，蹲下来，伸手去拉叶昭明——

“别碰我！”

叶昭明一把推开他，力气大得不像一个重伤的人。

他踉跄着后退，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泛红，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恐惧，是绝望，是某种晏雪声看不懂的、近乎崩溃的情绪。

晏雪声指尖一动，通天锁从腕间飞出，缠住叶昭明的身体。

“放开！”叶昭明挣了一下，没挣开。

晏雪声没有理会。他上前一步，双手捧起叶昭明的脸，拇指擦过他眼角——那里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正在凝聚，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然后他俯身，额头抵了上去。

额间的神印亮起，灵力疯狂涌入叶昭明体内。

不够。

那些黑色的怨气像活物，顺着灵力一路攀爬，钻进晏雪声的经脉。

叶昭明看见了。

他一手扯着锁链，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想要推开晏雪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不要了……不要白费力气！”

晏雪声没动。

灵力还在输入。那些黑色的东西还在蔓延。

叶昭明的手抬起来，抓住晏雪声的手腕。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抬起眼——

那双眼睛红了。

不是要哭的那种红，是被怨气侵蚀后的、不正常的猩红。瞳孔也不像往日那般明亮，像是蒙了一层灰。

“我让你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不需要你输灵力。”

他猛地扯开缠在身上的通天锁——锁链发出一声哀鸣，被他甩到一边。

晏雪声看着他。

还是没动。

叶昭明忽然松开手，踉跄着站起来。他不敢看晏雪声了。

他怕了。

他怕了。

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怕。上辈子被镇压、被锁链抽、被天道碾碎神魂，他都没怕过。

但现在他怕了。

他怕晏雪声继续输入灵力，怕那些怨气把他拖进深渊，怕晏雪声为了救他把自己搭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扯开衣领。

那个契约印记正在发烫——金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在他皮肤上游走，每一次跳动都与他心脏的节奏同步。

河底那一次，他们签下的共生契约。

一人死，两人亡。

他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灵力，化作刀刃——

他要斩断它。

“叶昭明……”

身后传来晏雪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叶昭明的动作顿住。

“你说的——”晏雪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字一字，清晰得像刻进骨头里，“要么一起没，要么一起活。”

叶昭明握着灵力刀刃的手开始发抖。

“要么一起死，”晏雪声继续说，“要么一起活。”

他顿了一下。

“这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