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雪声，怎么会这样？”

池亦站在归藏店门口，看到晏雪声的那一刻，声音就变了。

晏雪声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掌心浮起一团淡金色的光晕

精纯的、温热的、像一颗还在跳动的、缩小了的心脏。

他把那团光递给池亦。

“我有一件事拜托你。”

池亦低头看着掌心的光。

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攥紧了。

“拜托的事后面说。”他抬起头，盯着晏雪声的脸。

晏雪声站在晨光里，光线穿过他的肩膀，落在地上，没有影子。

池亦的声音压下去了，像是怕惊动什么：“先回答我——为什么你会是灵魂体？”

星官一族，同月族一样对灵魂的感知是与生俱来的。

旁人看不到的，他看得到。晏雪声进店之前，他就知道了。

他只是没信。

晏雪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节半透明，能看到掌心的光线穿过皮肤，落在地上。

他收回手，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无妨。我需要你在我消散之后，帮他转世。用我的残魂。”

池亦握着那团光，指节泛白。

“叶昭明知道吗？”知道你要消散，连残魂都不留……

“不知道。我也不会让他知道。”

“他费了那么大劲把你复活。灵魂碎片、共生契约、逆鳞契——他把命搭进去了，你还是要死？”

晏雪声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门槛外，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薄薄的光。

像是随时会散。

他叹了一口气。

“我本就不应该存在。”

声音很轻。不是解释，不是控诉，是陈述。

他活了那么久，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碎片集齐的那一刻，那些哭声、哀嚎、怨念——全都回来了。

那些感受。

那些他亲手杀过的、亲手净化过的、亲手送进轮回的——每一个都在他脑子里，每一个都在他耳边。他以为自己死了就结束了，没有。罪孽不会因为他死了就消失。它们跟着他，一直跟着他。

“那叶昭明怎么办？”池亦问。

“我会让他忘记我。忘记这一切。”

他把叶昭明牵扯进来，从一开始就是。恨是设计的，爱是意外。

他没想过叶昭明会真的爱上他，也没想过自己会舍不得。

现在他要把这个错误纠正了。叶昭明忘了他，就不会痛。叶昭明忘了他，就能继续活。

晏雪声回到小屋时，天已经快黑了。

门没锁。

他推开门的瞬间，有人从里面冲出来，一把抱住了他。手臂收得很紧，箍在他腰上，像怕他跑掉。

晏雪声无奈“怎么了”

叶昭明的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声音带着鼻音，像刚睡醒，又像根本没睡。

“看看你是不是活着的。”

晏雪声的身体僵了一下。

很短，短到几乎感觉不到。他抬手，轻轻打了一下箍在腰间的手臂。

“干什么。”

叶昭明没有松手。

他蹭了蹭晏雪声的颈窝，呼吸滚烫，像在确认什么。

晏雪声的手顿住了。

他本来想现在就施法——让叶昭明忘记他，忘记这一切。但他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