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磊等了约莫七分钟。

一辆出租车从主路拐进来，车速很快，停稳的瞬间后座门已经推开。

唐棠从车上下来，脚步匆忙，目光越过车流，急切地扫过路边停着的一排车。

路灯的光从她头顶落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表情看不太清，但整个人绷得很紧。

刘磊没有下车，只是把手伸出车窗，随意地摇了摇。

唐棠的目光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动作，快步走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弯腰坐进来。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从容地寒暄，也没有摆出创业者的姿态。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转过身，面对刘磊，连忙开口道歉：“刘经理，对不起。”

“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带沈奕来。”

刘磊靠在驾驶座上，侧头看着她，没说话。

唐棠对上他的目光，“我……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没有，我只是抱着侥幸心理，想着万一您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单纯对项目感兴趣，我带着沈奕，也能把事情谈成。”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我错了，我不该……不该既想要机会，又不愿意付出，这世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低下头，声音低了几分：“刘经理，我知道您要什么了，所以我让沈奕回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刘磊，眼底有一种认清了现实之后的平静：“我来了，就代表我想清楚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刘磊看了她两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系上安全带。”

他没有说多余的话，语气也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唐棠怔了一瞬，连忙伸手拉过安全带扣好。

刘磊发动车子，驶出路边车位，汇入主路的车流。

车速不快，方向却不是往市中心开，而是拐进了一条岔路，两侧的路灯渐渐稀疏，梧桐树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暗影，车身在树影里穿行。

刘磊时不时看向后视镜，看看没有车子跟着，确定唐棠没有安排人。

四分钟，也许是五分钟。

刘磊在一处背光的树荫下停了车，熄了火。

引擎的嗡鸣声消失的瞬间，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刘磊没有急着做什么，靠回椅背，侧头看着唐棠。

目光不急不躁，从上到下，慢慢悠悠地打量了一遍，像在审视一件还没决定要不要入手的物件。

唐棠被他看得耳根发热，却没有躲开，只是微微垂下眼睫，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些。

“刘经理……”

“既然来了，就听我的。”刘磊打断她，声音不大，语气平淡，

唐棠抿了抿唇，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车厢里又安静了几秒。

刘磊伸手，不紧不慢地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侧过身，一手撑在唐棠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抬起，指尖抵住她的下巴。

唐棠没有挣扎，只是睫毛颤得厉害，嘴唇抿成一条线。

车厢里光线很暗，但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清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微微蹙起的眉头，紧抿的嘴唇。

刘磊的拇指从她下巴滑到嘴唇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你那些员工，投了多少钱进来？”

唐棠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十多万。”她老实回答，“我自己投了二十万，沈奕投了三十万，剩下的都是员工凑的，每个人最少投了一万。”

“所以她们比你还急。”

“嗯，已经无心工作了。”唐棠点头，声音低了下去，“项目要是倒了，她们的钱就打水漂了，我承诺过融资成功之后，会连本带利还给她们。”

“融资这么好拿吗？”

刘磊的语气不重，“清不清楚其他这样操作失败的人，有多惨？”

唐棠不说话了。

她这么做之前就看过了不少例子，不过她觉得她项目还行，有一些自信。

所以她觉得可以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