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莞最初和老太太商定的是一周来两趟,她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挺好养活的,要么是水浇得太多,要么是补肥太多。
颜莞将其挪到通风处,少晒太阳,不施肥不喷药,一两周就慢慢恢复了。
盆栽恢复生命很快,颜莞却来得更勤快,只是不怎么讨喜。
老人家靠在躺椅上,看她蹲在盆栽边上剪虫叶。
“我讲过你可以不用每天都来的,你还要殷勤往我这跑,到底想做什么?”
颜莞扬起笑容,在日光下整个人白得像珍珠。
“奶奶这里待着舒服,我正好又没事,就来陪陪你。”
“但你在这我不舒服,看着碍眼。”
“那我也要待着。”
她耍起赖皮来,脸蛋鼓鼓的,像是只仓鼠。
老太太见赶不走,也就由着她了。
这时佣人端来补药,提醒老太太该喝药了,严老太让她下去吧,又看了眼被芍药丛掩映的颜莞,将药偷偷倒进了枯萎的盆栽里。
她杵着拐杖进了屋,行动迟缓地踩上板凳,想去拿里面的钱盒子,给颜莞付工资。
然而凳子踩滑了,直接往后一摔。
“奶奶!”
颜莞抬头看到的时候,吓得魂都飞出去,立马冲过在老太太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因为有她的身体做冲击,老太太倒是没伤到,反倒是她半边身子都麻了。
“丫头,你怎么样?”老太太忙要回头。
“我没事奶奶。”
颜莞将她搀扶在凳子上,“需要找什么,找佣人帮你就行了。”
老太太见她没事,耍起小脾气。
“我又不是什么废人,干嘛做什么都得喊人来伺候。”
颜莞拉根凳子坐在她旁边,好声好气哄道,“您当然不是废人,您明明是个小孩好吧,只有小孩才会偷偷把药倒在花盆里。”
老太太被她发现,窘迫之下脸色愈发难看。
“为什么不喝药,听她们说你之前做了手术,身体还是虚的,您也太不在乎自已的健康了吧?”
“一把老骨头了,没什么用,补不补的又有什么要紧。”
颜莞看她话里充斥着不易察觉的灰心。
听佣人说严老太太之前在天家望族待过,这些房产便是得到的馈赠,但膝下无子,这么多年难免寂寞,生出活着没有意思的想法。
“谁说没什么用?”
颜莞不同意,“您门前那棵老槐树快上千年了吧,听照顾您的人说夏天您最喜欢在底下纳凉,如果它没有那么久的寿命,怎么庇护您呢?”
老太太抬眸看她。
“我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多,觉得和您特别投缘,虽然您对我凶巴巴的,但我知道是刀子嘴豆腐心,我已经忍不住把您当成了我的奶奶,以后我还想长长久久看到您呢。”
这些话谁都能说,可老太太能分得清真心假意,心中一动,依然板着脸。
“说那么多话来恭维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你待在这到底想干什么?”
“我没——”
“你要现在不说的话,以后都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