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颜莞到他跟前，眼睛亮亮的，轻轻启了下唇。

她说的是：

好看吗？

盛云峥坐在斜对面，轻而易举读懂了她问孟讫的话。

怎么会不好看呢？

如纱般的质地，抹胸款，在上身缠出灵动的褶皱，每一道褶面都翻出星点的光泽，下半身的拖尾那样不同寻常，缀着浅黄色的花朵，在地面拖出如同浪花般的一道。

她从来没有这么精心打扮过，让人误以为平时的她已经是美人胚子的代名词了，如今四周静下来，门外的光芒全部笼罩在她身上，静得盛云峥能感受到她的睫毛垂下时滑过的气流。

她微仰着头，白皙的脖颈半点装饰物都没有，满头青丝就简单盘着个低位发髻。

唯一的装饰物，便是那枚作为固定的珍珠发夹。

越是简单，越是美得动人心魄。

短短一段路，她和孟讫相携走了过去。

明明人已经请得足够少了，可颜莞迎着长桌两边所有人的目光，哪怕手被孟讫紧紧牵住，依然紧张得跟个什么似的。

孟讫笑说：“谢谢大家愿意在百忙中抽空来祝福我们，这个庭院是我玩牌输了莞莞之后定下来的，因为我觉得有点远，也不够气派。”

底下爆发一阵笑声。

颜莞也跟着笑，紧张顿时褪却不少。

“最初在最初商定仪式的时候，莞莞问我，能不能只吃饭不说话，或者能者居之，找几个表演节目糊弄过去算了。”

颜莞这下没法跟着笑了，没想到他居然在这个时候拆台，眼眸佯怒似得瞪他。

“她也总说我是帮她最多的人，小到连去宜城几趟，坐飞机凌晨几点都记得明明白白。”

孟讫转头正对着她，“可她似乎忘记了，这个冬天没有她我肯定熬不过来，以前参加婚礼的时候，听到牧师嘴里的誓词，我总是觉得奇怪，什么贫穷疾病，世间的一切洪流，在这个欣欣向荣的社会，怎么可能会经历这些。”

他喉头滚了滚，压下不受控制的哽咽。

“可还没走进婚姻，她就陪我经历了一贫如洗，欺骗，还有重头再来，谢谢你宝贝，还有对不起。”

孟父孟母已经忍不住要落泪了。

颜莞也是，根本没想到他会说这些。

一阵酸涩猛然击穿了她，明明说好在这天绝对不能伤感的，但此刻她不受控制滚下泪来。

孟讫捧过她的脸，替她抹泪，歪过头，亲吻她的那一秒热烈而珍重。

而身后的花瓣炮筒突然炸开，纷纷扬扬的纸片和花瓣在他们头顶纷纷扬扬，在场内宾客热烈的鼓掌声中，氛围达到最高潮。

“想不到孟讫这厮居然这么感性。”

连周齐这样大条的男人都忍不住感动了，鼓掌声尤其热烈。

他所有注意力都在台上，自然不曾发现身旁半点没有传来喝彩声，甚至片刻的鼓掌都从未有过。

盛云峥眼皮缓抬，隔着好几米的长桌，看向台上的他们。

孟讫刻意抬起的臂弯，将他们亲吻的画面挡得严严实实，可仅从她紧闭的双眼，颤得凌乱的睫毛，还有抓在他白色西服上，不断蜷紧的小手，便能完全想象。

男人坐在西侧，逆着光，眼睫一落，眸底的神色悉数被挡完。

只有手里扣着杯葡萄柚，扣得那样紧，连着青筋都暴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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