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讫回到出租屋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半点颜莞的痕迹。
柜子空了半扇,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也熨帖得没有半点褶皱。
看得出来全屋都做过卫生,连抽油烟机都干净得仿佛能反光。
而梳妆柜前,放着他们订婚时的戒指,也是他给她买过最贵的礼物。
孟讫依稀记得刚搬进来的时候,
为了图便宜,他们租的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一代一代的租客,早将其糟蹋得不成样子,
而那时他还没有从负债里面缓过来,精神气都没有,尚且自顾不暇,怎么可能在乎什么卫不卫生,
而她就趁着忙完花店的空隙,每天做一点,每天做一点,
等孟讫振作起来后,才发现屋子已经焕然一新——
阳台上的藤编吊椅,旁边三层木质架上葱葱郁郁的植物,还有用柔软沙发布一盖的新沙发。
她总说感谢他给了她一个家,
可她才是在这尔虞我诈的世界,给他容身之处的人,不然他早就垮掉了。
此刻孟讫攥着他们的订婚戒指,坐在床上,低下脸,双手用力撑着额头。
嘴唇剧烈颤抖着,眼泪跟雨一样往下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突然响了,孟讫拿起一看,是串连号。
如此好记,让人能一下子联想到是谁。
孟讫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这么蠢,没有看出这个男人别有目的。
他抹了把脸,接在耳边。
“是我,盛云峥。”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待会来趟奥德大厦,有些手续需要你签个字。”
......
高速电梯直达六十三层,电梯门开后,执行秘书早就在这等着孟讫。
孟讫依稀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是送他和颜莞的请帖。
那时的他太幸福了,以为所有人都是他们的见证者,所以那么不设防。
如今才不过四个月,已经物是人非了。
执行秘书轻敲了下门,听到办公室里面传来公事公办的一声“进”,才推开了门。
孟讫进去后,看到盛云峥一身黑色西服,坐在办公桌后,阳光自整面落地窗照进来,照着他的权势滔天。
曾经孟讫将其当成偶像,人生引路人,不刻意攀交,却每一份尊敬都真心实意,一声盛大哥发自肺腑。
如今却是怎么都不可能喊得出来了。
“盛总,找我有事?”
盛云峥何尝听不出来他的疏远,但根本不在意。
“离婚协议书,需要你签个字。”他将文件推了过去。
孟讫看到文件排头那几个字,手就不受控制开始颤抖起来了,而最后一页,已经签好了她的名字。
颜莞。
圆嘟嘟的,十分可爱。
曾经在某个夕阳炽烈的傍晚,他们飞奔向民政局,孟讫就看着她在同意书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曾经有多幸福,如今就有多心如刀绞。
孟讫攥紧不断在发抖的手臂。
“我要见她!”
“不行。”
盛云峥不容商量的语气,“机场大厅那一面,你们该说的已经说完,没有再见面的必要。”
“那我不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