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云峥抱颜莞上车后,车子缓缓驶离火车站。
明叔已经准备好了医药包。
“脸上的伤可大可小,因为是金属制品容易感染,还是叫医生来看看更为妥当。”
“不用。”
盛云峥拿过医药包给颜莞,“谁弄伤的,自然让谁来收拾烂摊子更为妥当。”
男人折颈看她,就等在那。
下颌的伤口经过时间沉淀,如今已经不止是红痕那么简单,细看都破皮了。
颜莞知道这事是她不对,再怎么也不该打人,虽然他做过的远远比她更过分,但她也不可能置之不理。
她拆出棉签,粘上酒精后,轻轻给他的伤口消毒。
车内静谧,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轻微轿车共振声流淌着。
她做起事来慢慢就专注了,沾着湿痕的脸上虽然还有些紧绷,但已经没有了悲伤。
男人的手指突然抚上她的,扣住她的下巴慢慢往上抬,
颜莞被迫撞进他的眸底,他漆黑的眼瞳如雾般晦深,里面仿佛有漩涡似的,要将她不断往里卷。
她下意识就要挪开脸,
却被原封不动扣了回来。
“让你做情妇,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盛云峥拇指的指腹抚着她的下嘴唇,“不愿意,那你想做什么?”
颜莞瞳孔在剧烈地颤,昨晚梦境里的恐惧,让她现在听到这些都觉得受不了,也不想和他聊这个问题。
可他偏不。
他徐徐开口,已经没有刚才在广场的冷淡了,还带了丝温柔。
“盛家从第一代建功立业开始,就定下规矩不能有第三者,我显然也没有这个嗜好。”
颜莞睫毛眨了眨,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可是盛先生,您总要结婚的。”
而她,那时候自然而然就是第三者。
“是啊,我总要结婚的。”
盛云峥的目光偏离了半寸,盯着她耳边棕色的那颗小痣,仿佛笔触误点在白璧无瑕的玉上。
想吻。
像以前那样裹入唇舌,然后看她战栗求饶的模样。
但他克制住了,只用手指轻轻揉着,循循善诱般。
“这个结婚对象可以是别人,是你口中的那些大家千金,但又为什么不能是你?”
霎时间,车里另外两个人通通震住了,明叔心里涌起的震惊更加波涛汹涌。
盛家这两代无论是联姻,还是自由婚姻,他作为旁观者可都是亲自见证过来的。
家世无不相当。
没有例外。
作为继承人的盛云峥,肩上挑的是两个家族的担子,责任有多重不而喻,另一半的选择自然是慎之又慎。
明叔原本以为他只是有点喜欢颜小姐,想留她在身边更久一点而已,可早晚有放手的一天。
颜莞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如水般的眼瞳因为被他逗弄有些委屈。
“盛先生,您别开玩笑了,这一点都不好笑。”
盛云峥垂眸,静看了她一会儿。
“我不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你可以认真想一想。”
想什么?
做终有一天能嫁给他的春秋大梦吗?
颜莞已经不是小孩,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是老祖宗传来的真理。
当初孟母看到她都有不满,觉得配不上孟讫,如果不是后来孟讫创业出了问题,老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愿意真心实意接纳她。
作为中产家庭的孟家尚且如此,颜莞都不敢想盛家会是如何,
她要博千万分之一不到的希望,去穿上水晶高跟鞋,踩在不属于她的宫殿,然后等着早晚原形毕露摔下台的时候。
颜莞想都不会想。
不爱,
也不愿。
更何况盛云峥说这些焉知不是在框她,想看着她跟个小丑一样去争去抢,他们这个圈子不都是说着娶你爱你的话,让那些女人自愿变成疯子吗?
而且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骗她了。
就像以前无数次说放过她,依然食,
就像明明答应了他会有早晚腻歪的一天,可如今依然扣着她不放。
他在她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信用可。
颜莞嘴角抿起乖巧的弧度,顾左右而其他。
“盛先生,我累了,我们不聊这个好不好?”
她问,“我在火车站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找人跟踪我了?”
她眼睛睁得圆圆的,大有怀疑之意。
盛云峥曲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我需要这么大费周章,找警方帮个忙就可以了,查你的手机大致定位。”
颜莞知道了,也了解了。
“明晚我想去周周家住,好久没有和她一起聊悄悄话了,我就去住一晚好不好?”
盛云峥垂眸看着她,没说话。
“好不好嘛?”
颜莞怕他怀疑什么,拿脸蛋去蹭蹭他没受伤的那边脸,像只猫咪一样。
“我也想要交朋友,有时间能够和她们单独的相处。”
“就一晚。”他说。
颜莞得到许可后,正要往后撤,后脑勺却被他的大手摁住,
盛云峥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明晚回来之后告诉我,你想好的答案。”
颜莞已经将刚才那个问题抛之脑后了,她不会去想,也不可能做这种白日梦。
可此刻她为了诓骗他,主动圈住他的脖颈,那么乖顺地回吻着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