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慢条斯理的语调就像是随意抛饵的猎人,有的是耐心等她上钩。
颜莞贴着床头柜,阵阵冰凉袭上背脊,让她整个人也跟着抖,仿佛有牢笼在不知不觉逼近她,挣不脱也逃不掉。
可孟讫还在会所,也不知道喝得怎么样了,如果在那待一晚会不会出问题。
她必须去接他回来。
颜莞套了个羽绒服就出门,到楼下的时候有辆劳斯莱斯停在路边,对方表示是盛先生专门吩咐,来接她的。
她视而不见,自己打了个车去听泉山庄。
因为打的的士,所以在会所的岗哨就被拦住了,对方打电话确认她身份后才放行的,还坐了高尔夫球车,绕过铺盖着厚厚雪层的绿脊地。
到会所的时候,颜莞走得比领路的侍者还快,后面直接跑起来了,直到停在包厢门外。
厚重的软包门很好隔绝了里面的声音,哪怕贴得这么近依然半丝都听不见,她手扣在门把上反复捏紧,最终还是推开了。
包厢里面的灯红酒绿一下子跃入她眼里,耳朵里,都快十点了气氛仍然高涨,且因为刚才切了个蛋糕有愈演愈烈之势。
颜莞一抬头,就撞进对面盛云峥的眸底。
在所有人听到门边动静看来时,男人的目光已经率先直勾勾锁住了她。
西装外套已经被他脱下,一身乳白色衬衫显出平时没有的儒雅倜傥,可那只是表象,男人就倚靠在沙发上,隔着些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眨不瞬地注视她。
那般捉摸不透。
明明他坐她站,颜莞却被那种眼神看得直咽嗓子,腿也莫名发软,她匆匆就挪开了脸。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她。
周齐正教佳人打麻将,抽了眼神过来,“颜莞你怎么来了,要不要过来玩。”
颜莞看他怀里拥着的女人,似乎已经不是上次那个。
她抿起个笑容,“周齐哥,你们玩,我是来接孟讫的。”
她目不斜视,走到孟讫身边蹲下。
“孟讫......孟讫.....”
孟讫靠在沙发上,睡得不省人事,根本没听到。
反而旁边的男人似乎连社交礼貌距离都不懂,双腿就那样随意抻着,抵着茶几,颜莞动作弧度都不敢弄大了,生怕碰到他。
而且孟讫脱下的外套有小半也在他背后压着,
颜莞扯过来想替孟讫披着,但轻轻扯了下根本没反应,只得抬起脸。
“盛先生,麻烦您挪一下。”
她没敢看他,只盯着他领口第二颗的扣子,任由那道压迫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逡巡,余光里男人似乎动了,外套也能往外扯动。
盛云峥说:“坐坐,待会送你回去。”
因为男人这话,旁边已经有好几个人看过来了,察觉到他俩不太对,包括在窗边跟姐妹玩积木的vivian。
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颜莞垂着脸没有看他,也没有回应,只坚持喊醒孟讫。
眼见周遭那股子气氛越来越不对,陆西风赶忙出来解围:“孟讫喝醉了就这样,十头牛都不一定能叫醒,颜莞你要不先坐这待会,待会散场的时候我叫人送你们回去。”
“不了,西风哥。”
颜莞温声拒绝,说孟讫酒后容易起疹子,还是先带他回去冲洗一下。
她轻轻拍着孟讫的手,叫他的名字。
孟讫眼睛睁开了条缝,醉醺醺道。
“.....莞莞...你来啦..”
“我们回去了好不好?”她跟哄孩子一样。
“好啊。”
哪怕醉成这样,孟讫依然很听他的话,俯身过来抱她,也将重量全部压在她身上。
颜莞就艰难撑着他往门外走。
哪怕孟讫已经在努力收着力道,但驮着个神志不清的醉鬼还是很费劲的。到门边的时候,刚才还轻而易举能推开的软包门,现在却怎么都打不开了。
颜莞求助旁边的侍者,侍者却很为难,僵硬站在那,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颜莞懂了,也知道她为什么会为难。
她眼眶一热,那瞬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倔意,支撑着孟讫,勉强一点点转过身,抬脸看着盛云峥。
今晚真正对视的第一眼,也是今晚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盛先生,请您把门打开!”
所有人都震住了,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场内的其他人不明就里,有所察觉,甚至嘴里能够塞下鸡蛋地看着他俩,
就这么看着她对盛云峥发脾气。
驮着孟讫的她十足娇小,因为绑着马尾完全素着张脸,更显得脸蛋跟巴掌大。
可就是看起来这么柔弱的人,此刻平直单薄的肩膀,支撑着完全不属于她的重量,脖颈崩成了倔强的弧度,公然地和他叫板。
盛云峥倚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昏昧的蓝光下,没人能看清男人眸底的情绪。
片刻后,其他人看到男人对旁边的侍者眼神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