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就像她刚才冲着那小将喊的,难道公主还会要她的卖身契不成。
老鸨跪在地上一不发,双手供上欢雨的卖身契后,静静地等着果果给她判死刑。
“都在这了吗?”果果问陈副将。
陈副将点点头,加上欢雨的卖身契,这红袖招里,上到三十,下到七八岁的,全在这了。
叶城也就这么一家妓院,再多,再多也没人去了。
“她的呢?”果果又问。
陈副将一下子愣住了,不是,她……她是老鸨啊。
老鸨听到后猛地抬起头,对着果果就又磕了下去,边磕头边喊:“谢公主,谢公主!谢公主娘娘,谢公主娘娘。”
“别磕了,起来。”果果不耐烦地说道。
一个个的,见到她就磕头,偏偏她还不能不让磕。
至少现在不能,他们敬畏他们是因为她公主的身份,这是一个分外尊贵的身份。
而大齐将人分为尊贵和卑贱,或者说,让一个人显得尊贵,就是让其他人给她下跪磕头。
这就是崔郢口中的“礼”,礼法不可废,就是这些礼,一步步构成一个个“尊贵”的人。
她想做人上人,就要习惯这种礼。
然后维护它,成为它的拥护者,甚至是最忠诚的拥护者。
“奴……我的卖身契不在这,在掌事的手里。”那中年女子听出果果的不耐,忙抬起头说道。
她的额头因为和青石板的快速接触而变得血肉模糊,血水流到眼睛里,她却擦都不敢擦,生怕果果反悔了。
“掌事?”果果皱了皱眉,“掌事在哪?这楼是他的?让他出来,我要买下来。”
果果的声音很大,传遍整个红袖招。
这时候终于从里面走出一个男人,一个看起来温文儒雅的男人,书生打扮,一身青衣整洁,冲着果果拱了拱手,然后跪下,他的跪姿好看,拜完跪得笔直,似乎很有风骨,“学生参见永安公主。”
“学生?”果果眉头皱的更狠了。
掌事是学生,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的是学生?
“学生方霈是天元九年的秀才,所以自称学生。”
“哦,秀才啊。”果果点点头。
桃桃她爹也是秀才,秀才,那么好的词怎么叫这词的人都不是好东西。
“她的卖身契给我,这楼你也卖给我。”果果说道。
方霈摇了摇头,果果手里的鞭子敲着手心,一点耐心都没了。
陈副将喝道:“你卖不卖?”
“并非学生不卖,而是殿下出的钱不够买这红袖招。”那方霈一字一句地说道,不急不缓。
反倒显得果果她们咄咄逼人。
“你这红袖招值多少钱?”果果又问。
“学生怎敢收公主的钱。”方霈深深一拜,然后起来道,“学生自愿奉上红袖招的地契,房契,和所有人的卖身契,惟愿博公主一笑。”
最后一句显然有调戏之意。
“博我一笑?”果果喃喃道,“你这可不够博我一笑的,我要你去死你去不去,你死了我肯定笑。”
果果深绿的眼睛平静无比。
似乎她不是让人去死,只是说一句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