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娟自以为她相夫教子，侍奉公婆，勤俭持家，凭什么要被这般侮辱，一时心神震碎，眼泪比刚才哭丈夫的时候多多了。

哭着哭着，她极力告诉自己，汪凝的话毫无道理，但是她既读书也识字，她知道，汪凝的话是对的。

如果她是个男人，她今天一定会牢牢抓住这个机会，可她不是啊！

她不是啊！

她从小就被教导，女子要娴静，要端庄，要温顺……

那么多条条框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永安公主是例外，汪凝也是例外，她不想成为例外，

她是学过骑马，也舞刀弄枪过，但是是陪着弟弟，她弟弟稍稍长大之后，觉得她太弱，父亲亲自教导弟弟，就不让她陪着了。

她闹过，也争过，但是她拗不过父亲的冷面和母亲的眼泪。

她屈服了。

后来她年纪大点，父亲还没替她选好良人，郑询来提亲，父亲觉得是个好人选就答应了。

她成婚后，郑询的确担得起良人二字，她问郑询为何会提亲，郑询说：“夫人素有美名，询心向之。”

她不敢问美名是什么，只能以更严苛的要求来要求自己。

可是今天，她不能再骗自己了，郑询说的美名就是她骑马射猎，舞刀弄棒的名声。

这个被她母亲哭着求父亲在当地抹去的名声。

“汪……汪长史既然觉得妾自甘下贱，为何一开始以为妾为良才呢？”周娟抹了抹眼角，强撑着问出这句话。

“你会骑射。”汪凝眼神移到隐田册子上。

她稍稍动了些恻隐之心，也有些懊恼自己说话太重。

“我知道了。”

而今天，她的美名，让她得来另一个机缘，但是她却毫不犹豫拒绝了。

郑询会对她失望吗？

周娟，你对自己失望吗？

周娟的泪又流了一箩筐，汪凝对她没了耐心，令左右诸人请她出去。

汪凝在想，她要怎么挑选志同道合的人。

盲目结交要不得啊。

不是每个人都有殿下的运气，殿下能遇到她和季芬，她怎么就不能呢？

她真是缺人手啊。

宫中这次随她来的侍女们，挑选原则除了身体健壮，通晓诗书外，只以温柔小意为上，女工针黹反倒为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