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月光忽然浓了些,像给她发间的茉莉渡了层银霜。
她望着我紧蹙的眉心,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忽然轻声道:“你瞧不上我总说‘众生皆有善’对吗?这世道吃人的时候,善心就像烛火,风一吹就灭……”
话尾有些发颤,却仍倔强地扬着下巴。
我望着她眼里明明灭灭的光,忽然摇头。掌心擦过石墙上未干的雨水,凉意在指腹漫开:“不是。你总说‘哪怕只救一只流浪猫,也是给这世道留颗星子’——”
喉间突然发紧“这星子虽弱,却比那些把人命当银钱算的人干净千倍。你守着心里那点光,挺好的。”
她猛地抬头,睫毛上凝着的夜露颤了颤,竟落出半分笑意。
掌心展开又攥紧,像在确认这不是幻听:“你……真这么想?”声音轻得像片落在青石板上的茉莉花瓣。
我忽然转身,用袖口挡住自己发烫的耳尖:“别误会,我可不是赞同你那套天真想法。”
巷风卷起满地碎叶,却掩不住唇角的弧度,“只是觉得,这世上若连你这样的‘傻子’都没了,才真叫无趣。”
她的笑声追着脚步飘来,像串碰响的琉璃珠子:“原来你才是最大的傻子,明明心疼得要命,偏要装冷脸。”
“……”
我盯着地上斑驳的光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他送我的黑玉佩…
“莫魇他究竟是什么?”
乐欣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飞了藏在檐角的夜鸦,“今日他和色欲之魔走了…”
我忽然转身,刃出鞘三寸,寒芒映得灯笼火光一跳。
乐欣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我盯着她,然而眼中说不尽的复杂:“魔物首领”
我下意识的攥紧玉佩“他啊,是连众多魔物都要绕道走的主儿——偏生又爱逗人,专挑硬骨头啃。”
乐欣的眼睛瞪得滚圆:“所以……”
短刃骤然入鞘,冷笑道,“不过是个闲得发慌的老怪物,偏要装成风流公子哄人玩。”
乐欣忽然凑近:“可你分明知道他的目的,为何还任由他……”
“因为我想看看,”我望着远处青楼顶飘起的青烟,想起莫魇总爱用指节刮我鼻尖的模样,那戏谑的眸里藏着比深渊还深的笑意,“这世道吃人的时候,究竟是他的戏更真,还是我的刀更快。”
夜风突然转了方向,灯笼“啪”地撞上砖墙,碎成满地流火。
“走了。”我踢开脚边的灯笼残骸,银铃在寂静里发出细碎的响,“再不去探查青楼密道,那位爱逗人的老怪物,可要以为我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