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完,颜莞坐去了边上。
这场雨来势汹汹,竟然半点没有停的意思,北方的大夏天,一场雨下来再热都得降温,更何况是山顶。
颜莞已经觉得脚凉凉的了,轻轻蜷了下腿,把自已抱得紧紧的。
眼前却突然出现一丝火光。
她转头看去,盛云峥手里摁着个火机,捡过旁边的叶子和干枝点了个小火堆。哪怕是生火的动作,在男人手里依然显得很优雅。
火堆慢慢升了起来,但因为颜莞隔得远,感觉不到温暖。
盛云峥抬眼看她,依然沉稳的语调。
“你隔那么远能取暖?”
“能......”
颜莞话刚出口,鼻子一酸不自觉打了个喷嚏。
盛云峥将木棍扔进火柴里,不容置喙道:“过来。”
颜莞像个被拎住脖子的小鸡仔似的,默默往他那边挪了挪,一块石头坐两个人勉强够,但男人的存在感太强了,长腿屈起,西裤拉出几条有质感的褶皱,勾勒着男性腿部的线条。
哪怕隔着点距离,颜莞都像是能感受到蓬勃的热度,她周身也慢慢回热。
火光照映着彼此的脸。
盛云峥还拿着树枝,是单手脱的西服,怎么想都应该是不方便的。但他单手匀过,另外只手来接,动作显得那么优雅。
“冷的话可以披上。”盛云峥低眸看着她,眸底沉静如墨。
大概是刚才的包扎减少了她对他的惧怕,加之浑身冷得有点哆嗦,颜莞竟然没拒绝。
她抬手接过,披在自已的肩膀上。
里衬贴着后颈肌肤,干燥温热,那股洁净的松木气息似有似无地弥漫进她的鼻尖。
“没想到盛先生还会生火堆?”她打破沉默,没话找话。
盛云峥平常道:“以前在军队的时候,这是家常便饭。”
颜莞讶异看他一眼。
“怎么,很意外?”
颜莞轻轻“嗯”了声,声音低下去,“我以为您一直待在办公室,然后正襟危坐等着下属给您汇报工作,然后....指点两句。”
盛云峥轻轻挑了下眉。
“听你这话我仿佛是个老古董,天天等着别人叩拜。”
“没...当然没有!”
颜莞急于解释,说完才发现男人似乎并没有生气,跳跃的火光照亮他的面庞,唇角微微翘着丝弧度。
她有些怀疑自已看错了,毕竟以往他对她的厌恶溢于表。
颜莞第一反应居然是如释重负,或者再讨好一点,让他彻底高抬贵手放过她这样的小人物。
多么可悲不是么?她要这么卑微。
但颜莞已经熟悉这个世界的运作规则了,有些人抬抬手指就能彻底变天,她惹不起。
“那盛先生擒蛇的功夫也是在军队里面学的吗?”她话里带着殷勤。
“不是。”
盛云峥说,“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有跟着野生队去探险,见领队抓过蛇,跟着学了两招。”
颜莞眼睛亮了亮,“是徒步好几天,要经过原始森林那种吗?没有吃的怎么办?”
盛云峥“嗯”了声,“有干粮,不够了就找野菜或者打猎。”
“好厉害!”
盛云峥看她眼里溢满了星星,望着他的时候,肆无忌惮闪着光。
他顿了那么一下,舌尖凝着的话突然就忘了是什么,眉梢继而轻轻挑起。
果然,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心思,倒也不用那么明显。
火光其实不算盛,但此刻照得盛云峥浑身暖洋洋的,透露着显而易见的恣意。
他明知故问,“哪里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