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莞以为和盛云峥讲清楚后,当晚会睡得很香。
可没有,夜半她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没有睡意,仿佛裹着她的不是棉被,而是惊悸和心乱如麻。
盛云峥如同龙卷风过境,肆无忌惮侵入她的生活,哪怕如今风平浪静了,可依旧是一团乱。
除了这些情绪外,颜莞更多的还有不安。
他不确定男人说的是不是实话,毕竟他在她这不是第一次出尔反尔,已经没有任何信用可了。
辗转反侧都睡不着,她索性就起来全屋做了个卫生。
擦窗,扫地,拖地。
她妈妈说过,人在心烦的时候不要去想那些天花乱坠的东西,落到实处做身边一切能做的。
完成生活的小事,能源源不断带来幸福感。
等做完这一切,颜莞已经累瘫了,也没有脑子再想别的。
孟讫的飞机快要到了。
她换了身衣服,套上羽绒服,打车去机场接他。
在国际到达的出口,颜莞一眼就看到穿棕绿色毛衣的孟讫,头发剪短了些,那一身的疲倦在看到她后,变成了疏朗的笑。
颜莞顿时一阵鼻酸。
刚迎上去就被他揽进怀里,揽得好紧,恨不得揉进骨子里,温暖的气息顿时扑了她满鼻。
“你瘦了,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颜莞忍住泪意。
“你才是。”
孟讫抚了抚她眼下的黑眼圈,“这几天没睡好?”
颜莞当然没好意思说,自已凌晨起来把整个房子翻过来翻过去,做了个大扫除,还打死了两个蟑螂。
她插科打诨过去,
回到家里,孟讫打开行李箱,跟淘到什么心爱宝贝似的,迫不急待想和她分享。
里面全是他给颜莞买的礼物。
从巧克力咖啡豆,到围巾很多稀奇古怪的小摆件,到冰箱贴都给她买回来了。
颜莞想贴他脑门上,
“这种冰箱贴说不定就是义务小商品生产的,只有你这种傻子才会专门不远千里买回来。”
“觉得样式挺稀奇古怪的,什么都想买回来让你看看。”
孟讫把她抱进怀里,沉甸甸的重量和她身上的味道,终于让他找回活着的感觉。
“在德国这一周我终于知道公司那些前辈,为什么提到出差就皱眉头,明明工资是三倍四倍,因为在乎的人不在身边,赚再多的钱也觉得没意思。”
他埋在她颈窝嗅了又嗅,“莞莞,我想好了,你不是之前说想回宜城,等我这次出差回来,交接完容克的工作我们就回去。”
颜莞惊讶他突然这么说。
“你之前不是说再等一年,我后来也想了如果去宜城工资得砍大半,到时候就没那么容易还钱了。”
“还债可以慢慢来。”
更多的理由孟讫说不出来,他去了德国才发现颜莞就像身边一阵温暖的风,离开了才知道有多么难受。
她从来没有和他提过什么要求,什么样的日子都能过,都会觉得很开心。
去宜城是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唯一提出的事情。
孟讫后知后觉开始心疼了,他和颜莞分析宜城的生活成本,房价,虽然工资低了,但这些成本也全部都在降。
“而且加班也没有这么严重,我就有时间早点回来,我们可以养只狗狗,等吃完饭我们就牵着它去周围逛逛,回来的时候带点小金鱼。”
颜莞也被他形容的生活心动了,说不出话来反驳。
孟讫抚了抚着她的脸蛋,“有什么想要的你都可以和我说,不要自已憋着,我们不是最亲的人吗?”
本来只是轻抚的,但莫名变成了吻。
他的吻好温柔,给足她呼吸空间,不像另一个男人,恨不得把她吃了,用力仿佛要在她灵魂深处打个印记。
颜莞猛地攥紧孟讫的毛衣,因为自已突然的走神感到排斥。
一个吻结束,他还在往她的鼻尖和额头辗转,难舍难分。
那瞬间,颜莞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我还有一样东西想要的。”
“什么?”
“我们现在去领证吧。”
孟讫睁开了眼,她细嫩的脸上还带着丝绯红,但眸子是完全清亮的,像是碗荡漾的清水。
很清楚自已在说什么。
孟讫嘴唇动了动,“莞莞——”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他们以前讨论过的,该有的一切都不能少,彩礼三金,婚礼仪式,等把这些能给她的给完了。
才会到领证。
其他女孩子的正规程序孟讫也全部想给她,不能因为她父母走了就欺负她。
“你说的那些我都不在乎,而且你连我开花店的几百万说给就给,你觉得我还在意你说的其他东西吗?”
颜莞认真看着他,“我现在只想问你,距离民政局关门还有三个小时,你愿意和我今天去领证吗?”
夜长梦多,颜莞不想再承受任何意外了。
或许在爸爸妈妈离开前,因为过分漂亮而被周围人追捧的时候,她也渴望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但至亲的相继离开,让她明白没有任何东西比得上平淡,平凡,一眼望到头。
她现在只想过这样的日子。
孟讫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呢,还是在她这么虔诚的目光下,哪怕再坚定的意志也被绕指柔融化。
所以在这个冰天雪地接近零度的下午,他们在京城来了一场和时间赛跑,和无数个意外搏斗。
先是打车到一半的过程中,孟讫想起来必须要先去买个结婚戒指,不能连这点仪式。
颜莞不在乎这些。
可这次孟讫很坚持。
于是他们又风风火火调转目的地,去了金店,等再出来时就赶上了晚高峰,车子走一段停一段的,就在两人觉得今天扯证无望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