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叔在外,整整等候了四个小时。
他料想到出了什么紧急情况,但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更糟糕,
盛云峥出来的时候,京城的最后一场大雪,落在他肩膀上,睫毛上,虽然面上风波不动,看不出来任何。
可跟随他多年的明叔,一眼就看出来了风雨欲来之势。
上车后,盛云峥滑动着手机,已经有好几个郁老爷子的来电,
盛云峥还没来得及拨过去,他父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接在耳边。
“逆子!”
盛父带着怒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知不知道现在正是关键时刻,非得在这个点给我惹出来事情是不是?”
盛云峥扯了下唇,眼底却毫无笑意。
“爸,您还记得有我这么个儿子呢,我是不是得感谢这个事情,让我们两年来终于通了次话?”
明叔头皮一刺,已经出去等候了。
这两父子很早就不对付了,每次说话必定夹枪带棒的,
说来也奇怪,盛云峥自小承老爷子教授,朗朗如月,端方持重,待人接物让人挑不出半分差错。
偏偏在盛父跟前不是这样,父子俩之间连和平沟通都做不到。
半个小时后,等明叔再回来时,
男人已经点了支烟,领带也拆了衬衫敞开几粒扣,烟雾缭绕里,旁边的烟灰缸里不知道放了几支烟头。
在这样压抑的氛围里,按理说明叔不应该再多话,但偏偏刚才有人送了东西上来。
他递过去个盒子。
“大少爷,刚才公司的人送来的,说是颜小姐放在前台,让转头给您的。”
底下的人也是人精,颜莞一提明礼达,他们便揣测到了这其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毕竟明叔从小跟在盛云峥身边照顾,多少人连他的全名都不知道。
盛云峥接过,打开后里面是个袖珍娃娃。
丸子头,羽绒服,丑丑的雪地靴,脖子上还挂着颗蓝宝冰糖钻项链。
盛云峥知道光送珠宝她肯定不会收,所以提笔描绘了个袖珍娃娃,让底下的人按照原样去做。
当时何尝没有将她欺负狠了,哄她的意思。
如今盛云峥就瞧着这个崭新的,像是从没有被人碰过的娃娃,车窗因为半降,寒风刮刀子似的涌进车厢,男人浑身每一处都冷得穿穿透透。
迈巴赫驶离庄园,而那个娃娃连珠宝盒子一起,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永不见天日。
*
自那晚诓骗他签字后,快四五天,颜莞再也没有收到盛云峥的任何消息。
就是因为太过平静,反而让她生出惊弓之鸟的感觉。
她料想有场恐怖的报复在等着她,但日子一天又一天平平淡淡地过,平静得没有任何意外,她也曾猜测过或许应该有通结束的电话,但手机安安静静再没收到他的任何消息,安静到她常常怀疑是不是又拉黑了他。
颜莞也间歇性后悔过,利用他的信任。
她就是个被欺负后,连狠都狠不起来的怂人。
彭家的人倒是非常守信,还派了几个人随时保护她,颜莞知道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空白页签字,还不能完完全全定盛云峥的罪,他们想通过她拿到男人更多的把柄。
颜莞照常过自己的生活,晚上和孟讫打视频电话,才发现不知不觉快一周过去,后天孟讫就要回来了。
“孟讫,你在那边公司还好吗?”
颜莞欲又止,“有没有人欺负你什么的,或者给你小鞋穿?”
孟讫啼笑皆非。
“莞莞你在想什么,现在又不是什么黑奴社会?”
她只是害怕,害怕盛云峥对她的打击报复。
那种害怕在做坏事的时候像是沉在海里,如今随着尘埃落定漂浮在海面上,越来越多。
孟讫问:“之前你发消息,说有件事要和我说,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