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挤压起的气流让颜莞呼吸困难，仿佛自己也被压缩再压缩。

尤其是在对面男人琢磨不透的眼神下，明明她坐他站，还隔了这么远的距离，颜莞却有种被剥开无所遁形的感觉。

盛云峥道：“还有十九分钟，你想说什么？”

他冷淡到和之前判若两人，颜莞开口时，声音都变得滞涩。

“盛先生，很抱歉来打扰您....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求您帮个忙，孟讫他在德国出了些事.....”

盛云峥握着打火机，冷不丁道。

“你是说他为前女友冲冠一怒，连跑消防通道十九楼，用块碎玻璃砸进对方大动脉，致其当场死亡，还连夜跑路机场被抓的事？”

颜莞震惊了。

如今判决书还没有下来，这其中的细节连陆西风都未必知道。

她脑海里冒出个不可置信的念头，连着脚也瞬间发软。

“....我知道这样问很冒昧没礼貌，但盛先生，孟讫这件事......跟您有关系吗？”

盛云峥偏过脸看她，眼瞳慢慢变深。

“挺聪明的，随便说两句你就看出来了。”

他道，“我只是把他们聚餐的地方，刚好凑到了一起。”

颜莞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眼泪瞬间就出来了，控诉的声音声嘶力竭。

“.....你简直不是人！”

“是我让他对前女友留有旧情的，是我让他能力不行还妄图救风尘的，是我强迫他不自量力和人火拼？”

盛云峥慢条斯理道，“长了个猪脑子干啥啥不行，鲁莽第一名，这样的蠢人对他用手段都嫌多余，瞧瞧，这就是你选的男人。”

他字字句句无异于在颜莞胸口插刀，眼泪落得跟个什么似的，可却连控诉他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他看起来什么都做了，却又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那么了解人性，推波助澜顺手而为，就像是巴西的一只蝴蝶扇动翅膀，然后任由万事万物顺应而为，直到卷起变天的龙卷风。

颜莞不清楚他为什么要承认，就是因为他认得那么干脆，她连恳求帮忙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干瞪眼的怨憎。

如果不是他，孟讫本可以不用遇到这些事情。

盛云峥抬手看了眼时间，似是没了耐心。

“如果你找我只是为了问这些事情的话，那你可以走了。”

“不！.....”

颜莞怎么可能走，玉似的鼻尖红红的，几乎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

“刚才我不该那样说您，请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盛云峥看着她这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模样，眉梢轻轻一挑。

“....孟讫虽然有很多缺点，这件事....就算，就算是他自作自受，但他才二十多岁，真的坐完牢出来就毁了，我没办法看着他这样见死不救。”

颜莞眼睛湿润，希冀地看着他，“盛先生，您有办法能救救他吗？”

盛云峥没有说话。

而那沉默了几十秒，颜莞宛如在油锅里面煎炸，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什么答案，

只是麻木地盯着他翻转着手里的打火机，一颗心蛄蛹得跟跳楼机似的，

直到看着他撩起眼，目光缓缓注视在她脸上。

“救他，也不是不行。”

颜莞大喜。

盛云峥接着道：“但你打算拿什么和我讲条件？”

男人眼神淡，眸色却深，尤其是坐在逆光处，被他这么盯着，颜莞只觉得像是被丛林里的兽压迫着，它过于强大，所以大多时候只气定神闲，

只有在这样的围猎时刻，才会失控流露出一丝躁动的，嗜血地志在必得。

颜莞嗓子咽了又咽，开口之前，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戳刺着脸颊。

“盛先生还看得上我吗？”

盛云峥没搭腔。

就她一个人唱独角戏，颜莞就更艰难羞耻了。

“....如果您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只要您救了孟讫，我愿意待在您身边。”

盛云峥目光仍停留在她脸上，声音那般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