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若有证据，自然要办。可牵涉的人太多，牵一处便有人替另一处遮掩，贸然动手，连六部日常事务都可能停摆。”

萧承安揉了揉眉心，“所以朕才要推行内阁，把权力一点点收回来。改革还没见成效之前，得先有钱撑着。”

萧樱雪沉默了。

母妃早逝，父皇亲自带着她长大。

小时候她病了一场，父皇连着几夜守在榻边；如今她已经长大，却只能看着父皇为这些账册发愁。

“女儿明白了。”她把账册放好。

“父皇既然信他，我就先去看看。若真有本事，女儿会把酒楼经营好，也替您看着他，免得他拿着银子胡乱折腾。”

萧承安欣慰地笑了：“这才是朕的樱雪，不过有一件事得记牢，林砚舟还不知道朕的身份。”

“他只当朕是他爹的故交，能在宫里说上话，你去时也别泄露身份，就以萧家的姑娘与他接洽。”

“连公主身份都不能说？”

“不能，那小子一听见朕想让他做官，吓得连酒都不敢酿。”

“若知道真正跟他合伙的是皇帝，保不齐明天就把契约送回来，说自己病了。”

萧樱雪终于没忍住笑：“还有这么怕做官的人？”

“你见了就知道了，记得带个可靠的账房，跟他把开店的人手、银钱交接清楚。苏家会派掌柜，林家负责酒和调料，你盯住咱们这一份便好。”

“好，女儿愿替父皇分忧。”萧樱雪认真应下，随即又扬起下巴。

“不过他若真是个只会胡闹的纨绔，我可不会由着他乱花银子。”

……

苏文正回到府里时，苏清禾正在和账房核对天香楼的进账。

桌上摆着几本账册，跟前些日子相比，今日的数目已经好看了许多。

豪杰烈和君子露刚推出去，慕名而来的客人便把楼下坐满了，连原先嫌天香楼菜色普通的熟客都回来打听，下一批酒什么时候到。

“爹，您回来了。”苏清禾合上账册，“我正想问您，林砚舟说的分店生意，究竟准备怎么做？”

苏文正坐下喝了口茶：“正好要跟你说这事。往后萧家会派人管他们那一份，咱们苏家这边，就由你去跟砚舟接洽。”

“你们两个熟悉，你又喜欢做生意，比老夫去跟他谈合适。”

“好啊。”苏清禾答应得很痛快，“天香楼的酒刚卖出去，已经有客人预订下一批了。”

“母亲原本还担心这个月要贴钱进去，现在总算能缓口气。我还想把家里另外几处酒楼也救活呢。”

苏文正听了，脸上也多了些笑意。

相府看着体面，花钱的地方却多。

官场上的迎来送往少不了礼数，府里上百号下人每月都要发月钱，自己的俸禄再高，也撑不起这么大一个家。

苏家的进项主要靠酒楼，前阵子接连亏损，夫人看账时愁得睡不好觉。

如今女儿肯接手，他也省心。

“砚舟那小子今日还弄了两种新吃食，叫烧烤和火锅，味道确实不错。”

“拿来配他的酒，客人多半舍不得走。你去问问，什么时候能教咱们的厨子学会。”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