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镇岳立刻低头看酒，仿佛杯底突然多出了一篇绝世兵法。

苏文正也端起茶杯慢慢抿着，连眼神都不敢乱飘。

储君之争向来是大忌。

皇帝自己可以嫌太子废物，他们做臣子的若敢主动评价哪个皇子适合继位，稍有不慎就会给自己惹来天大的麻烦。

萧承安哪会看不出两人的心思，索性直接问道：“老三如何？”

苏文正和林镇岳互相看了一眼，还是没敢表态。

三皇子萧若风确实聪慧，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恶名，他的母妃杜妃又是杜敏的妹妹。

杜家这些年始终站在皇帝一边。

可三皇子既非嫡出，也排不到长子，过去在朝中的存在感一直不高。

“全凭陛下圣断。”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萧承安没好气地看着他们：“朕若什么都自己定，还问你们做什么？”

林镇岳干笑两声，依旧没接话。

萧承安也懒得逼他们，“朕确实更看好老三。”

“太子这些年跟李仁卿走得太近，许多事情已经听不进朕的话。老三性子沉稳，也知道收敛，至少比太子强得多。”

“朕准备让林砚舟以后多跟老三接触，你们两个也适当走动走动。”

林镇岳和苏文正心里同时松了口气。

既然是皇帝亲口让他们接触三皇子，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至少以后不用担心被扣上私下结交皇子的帽子。

苏文正犹豫片刻，还是提醒道：“陛下，自古储君之位多讲究立嫡立长，三皇子两样都不占。”

“真要走到那一步，只怕朝中会有人拿祖制说事。”

萧承安神色平静：“那便废后。”

苏文正和林镇岳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住。

“李家这些年借着皇后和太子的关系，把手伸得太长了。”萧承安继续说道。

“废后之后，朕会立杜妃为后。到那时，老三自然就是嫡子。”

包间里再没人说话。

两人心里已经彻底明白，皇帝这次根本没准备只削李仁卿一点权。

内阁、盐政、士林，如今连皇后和太子都算了进去，这是准备把李仁卿经营多年的根基一层层拔掉。

……

独孤长乐已经回到住处，刚把琵琶放下，院门便被敲响。

她打开门，看见林砚舟站在外面，神色顿时紧张起来：“是不是有办法了？”

“算是吧。”林砚舟走进院子。

“李仁卿现在正好惹得皇帝不痛快，我给我爹他们出了个主意，想办法给你爹翻案，再把他弄回京城跟李仁卿斗。”

独孤长乐手指一颤，连呼吸都急了几分。

林砚舟怕她想得太好，又补充道：“你爹当年的事情证据确凿，直接平反肯定不行。”

“我想了两个科举改制的办法，到时候让你爹戴罪立功，再让苏伯伯从士林那边帮着说话。”

“等我爹明日想办法向陛下奏报，看看陛下愿不愿意点头。”

独孤长乐怔怔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颤声问道：“真的？我……我还能见到我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