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大地,须弥山脚。
这里不比东方人杰地灵,放眼望去,满目焦土,灵气稀薄得像兑了水的假酒。
两道魁梧却佝偻的身影,正跪在金碧辉煌的山门外,脑袋磕在坚硬的岩石上,血迹斑斑。
左边那人,长着一颗硕大的青色牛头,鼻孔穿着铜环,浑身肌肉虬结,却瘦得肋骨根根分明。
右边那人,顶着一张拉长的马脸,鬃毛枯黄杂乱,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清澈的愚蠢和卑微。
“求上仙慈悲!”
牛头声音瓮声瓮气,带着哭腔:“俺兄弟二人力气大,吃得少,只要能入西方教做个扫地杂役,俺们愿意干一辈子!”
马面也跟着磕头:“俺也一样!俺跑得快,能给各位罗汉老爷当坐骑!”
山门内,走出一个身披锦斓袈裟、满脸油光的年轻僧人。
他嫌弃地用袖子掩住口鼻,仿佛闻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气味。
“去去去!哪来的畜生?”
僧人一脚踹在牛头的犄角上,发出一声脆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得这般歪瓜裂枣,若是让外人看见,还以为我西方极乐世界是妖魔窟呢!”
牛头被踹得一个趔趄,却不敢躲,只是卑微地赔笑:“上仙,俺们虽丑,但心诚啊……”
“心诚有个屁用!”
僧人一口唾沫吐在马面脸上:“师尊说了,我西方教只渡有缘人。长得丑,就是没缘分!滚远点,别脏了须弥山的地界!”
说罢,僧人手中禅杖一挥,一道金光打出。
砰!砰!
牛头马面惨叫一声,庞大的身躯如同滚地葫芦般飞出几十丈,重重砸在乱石堆里。
他们挣扎着爬起来,眼中满是绝望。
在这个看脸、看跟脚的洪荒世界,他们这种出身卑微、长相凶恶的异类,连当奴才都没人要。
“大哥,咋办?”马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土,眼泪汪汪。
牛头叹了口气,摸了摸断了一截的牛角:“还能咋办?接着流浪呗。听说北边有个妖族大圣招看门的,虽然不管饭,但好歹……”
“谁说你们只能流浪?”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兀地在两人头顶响起。
风沙骤停。
牛头马面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半空中,一名身着玄色帝袍的青年负手而立。
他脚下并没有踩着祥云,而是一朵漆黑如墨的莲花,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他们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栗的威压。
正是从地府“度假”而来的阎罗。
“啧啧啧。”
阎罗降下身形,目光扫过这两个落魄的大块头,又看了看远处金光闪闪的须弥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这就是号称众生平等的西方教?我看是众生平‘等’吧——分三六九等。”
牛头马面吓得瑟瑟发抖,缩成一团。
这位爷身上的气息太恐怖了,比刚才那个僧人强了不知多少倍。
“上……上仙饶命!”牛头把马面护在身后,颤声道:“俺们没肉,不好吃……”
阎罗被逗乐了。
“谁要吃你们?”
他走到两人面前,伸出手,拍了拍牛头那结实的肩膀,像是验货一样捏了捏。
“身板不错,抗揍。长相嘛……”
“身板不错,抗揍。长相嘛……”
阎罗摸了摸下巴,给出了一个极高的评价:“威武霸气,凶神恶煞。往门口一站,鬼都得吓哭。简直就是天生的门神!”
牛头和马面愣住了。
威武?
霸气?
这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这种评价。
以前别人都叫他们丑八怪、怪胎、畜生。
“上仙……您不嫌俺们丑?”马面小心翼翼地问道。
“丑?”
阎罗挑眉,一脸严肃:“谁定义的丑?在娘炮眼里,硬汉当然丑。但在本座眼里,你们这是阳刚之美!是力量的象征!是地府的排面!”
他大袖一挥,两道流光落在两人面前。
那是两套漆黑锃亮的镔铁战甲,两把寒光闪闪的钢叉,以及两块代表地府编制的腰牌。
“自我介绍一下。”
阎罗指了指自己:“地府之主,阎罗。现在地府安保部缺两个高级经理,也就是‘勾魂使者’。主要工作是镇压那些不听话的厉鬼,维持地府秩序。”
“包吃包住,有编制,受地府气运庇护。谁敢欺负你们,本座替你们出头。”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跳槽?”
牛头马面互相对视一眼。
幸福来得太突然,把他们砸晕了。
地府?那可是最近洪荒传得沸沸扬扬的神秘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