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王宫深处。
夜色如墨,星河倒悬。
年轻的人皇帝辛正卧于龙榻之上。虽然此时大商国力鼎盛,但他睡得并不安稳。梦境中,迷雾重重,似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这位人间至尊。
“这就是人皇的梦境?”
一道戏谑的声音,极其突兀地撕裂了梦境的迷雾。
帝辛猛地睁眼——在梦中。
他发现自己不再身处熟悉的寝宫,而是站在一片荒芜、阴冷、且飘荡着诡异绿火的旷野之上。
“何方妖孽!竟敢惊扰孤的梦境?!”
帝辛虽然年轻,但一身人皇紫气护体,即便是在梦中,也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他手按虚空,仿佛握住了那柄象征王权的天子剑,怒视前方。
“妖孽?”
那声音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漫不计时。
“帝辛,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在这里,你的紫气护不了你,你的天子剑也斩不了我。”
迷雾散去。
一张漆黑如墨、雕刻着九条幽冥黑龙的帝座,悬浮于半空。阎罗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散发着金光的铜钱,身后,是一黑一白两道高大的身影(范无救与谢必安),正用一种看“大客户”的眼神打量着这位人皇。
“孤乃人皇!万法不侵!”帝辛大怒,试图调动人族气运。
然而,他惊恐地发现,那原本如臂使指的人族气运,此刻竟然像是一潭死水,毫无反应。
“别白费力气了。”
阎罗屈指一弹,手中的铜钱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这里是地府为你量身定制的‘vip接待室’。在这里,本座才是唯一的皇。”
阎罗身体前倾,那双深邃的眸子直视帝辛:“自我介绍一下,地府之主,阎罗。也就是刚刚给你续费了五百年寿命的那个‘债主’。”
“地府?续费寿命?”帝辛愣住了,随即冷笑:“荒谬!孤正值壮年,身体康健,何须续命?况且,生死由天,你一介鬼神,也配谈孤的寿数?”
“年轻。”
阎罗摇了摇头,也不解释,只是随手一挥。
“既然你不信,那本座就带你见见这‘生死由天’的真相。顺便,让你看看你那几位在地下的老祖宗,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轰!
场景变幻。
帝辛感觉脚下一空,瞬间坠入了一个嘈杂、拥挤、且充满饥饿感的集市。
这是酆都城外的贫民窟。
“看那边。”阎罗指了指路边一个衣衫褴褛、正在和野狗抢半块腐烂贡品的老鬼。
帝辛定睛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那老鬼虽然面容枯槁,浑身脏臭,但那眉宇间的轮廓,分明和太庙画像上的先祖太甲有七分相似!
“那是……太甲先祖?!”帝辛声音颤抖,不敢置信。
“没错。”阎罗淡淡道,“生前是一代明君,死后嘛……因为没钱,只能在这要饭。”
“怎么可能!”帝辛暴怒,“孤每年祭祀,牛羊牺牲数以千计,美酒玉帛堆积如山!先祖怎么可能没钱?!”
“牛羊?”
旁边的谢必安(白无常)忍不住插嘴道:“陛下,您烧的那些牛羊,到了下面就是一堆烂肉。咱们地府现在搞环保,烂肉没人收。至于玉帛……那玩意儿汇率太低,还得交税,到手就不值钱了。”
“那……那孤的先祖为何如此落魄?”帝辛看着那位正在被野狗追赶的先祖,心如刀绞。
“因为通货膨胀。”
阎罗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地府现在改革了,只认‘天地银行’发行的冥币。你烧的那些实物,早就过时了。简单来说,你在上面穷奢极欲,你祖宗在下面吃土喝风。这就是现状。”
画面再转。
这一次,是一座金碧辉煌、豪车美女环绕的豪华别墅。
一个满面红光、穿着真丝长袍的胖鬼,正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最新款的“地府手机”(纸扎的),旁边两个美艳女鬼正在给他喂葡萄。
“这又是谁?”帝辛问。
“哦,这是隔壁西岐姬昌的一个远房亲戚。”阎罗随口道,“生前是个无赖,但架不住人家子孙孝顺啊。虽然没钱买牛羊,但人家会烧纸。一天烧三斤黄纸,换算成冥币,那就是日进斗金。你看,这小日子过得,比你这个当人皇的都滋润。”
对比。
赤裸裸的对比。
一边是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商先王,在垃圾堆里抢食;一边是西岐的无赖亲戚,住别墅喝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