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畔,浊浪排空。
原本只是阴气森森的河面,此刻却翻滚着如同墨汁般浓稠的死气。
姜子牙死死抱着那根光秃秃的鱼竿,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拖得双脚离地,像面旗帜一样在阴风中猎猎作响。他那张老脸憋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骂娘。
“松手啊!贫道不钓了!不钓了还不行吗?!”
然而,水下那东西显然没打算放过他。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水面骤然炸裂。
九具庞大无比、只剩下森森白骨的龙尸,破水而出。它们身上缠绕着儿臂粗细的青铜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拖拽着一口长达百丈、通体覆盖着厚厚铜锈与诡异红毛的青铜古棺。
这棺材一出,方圆百里的温度瞬间降至绝对零度。
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甚至比龙汉大劫还要久远的腐朽气息,肆无忌惮地横扫全场。
河里的食人鱼翻了肚皮,岸边的彼岸花瞬间枯萎。
就连正在附近巡逻的黑白无常,都被这股气息冲得魂体不稳,差点当场散架。
“吼——!”
九条骨龙齐声咆哮,虽然没有声带,但那股灵魂震荡却让在场所有鬼魂感到头痛欲裂。
姜子牙首当其冲,眼耳口鼻同时渗出鲜血,眼看就要被那口棺材散发的吸力给吞噬进去。
“定。”
一个字。
轻描淡写,却如定海神针。
那股足以撕裂金仙神魂的恐怖风暴,在这个字响起的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阎罗脚踏虚空,一步步走来。他没有释放什么惊天动地的威压,只是手里拿着那个记载着《地府治安管理处罚法》的小本子,眉头微皱,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被大清早吵醒的起床气。
“吵死了。”
阎罗走到那九条还在张牙舞爪的骨龙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看似随意,却蕴含着地府至高的规则之力。
领头的那条骨龙,连哀鸣都没发出来,巨大的龙头直接被抽得旋转了三百六十度,颈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硬生生给扇懵了。
其余八条骨龙瞬间老实了,缩着脖子,眼眶里的鬼火瑟瑟发抖。
“下来。”
阎罗指了指还在天上飘着的姜子牙。
姜子牙如蒙大赦,扑通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大口喘着粗气,指着那口棺材哆嗦道:“陛……陛下!这……这是大凶之物啊!贫道刚才感应到,里面……里面有不祥!”
“不祥?”
阎罗绕着那口巨大的青铜棺材转了一圈,伸手抹了一把棺盖上的红毛,又敲了敲那厚实的铜壁。
咚咚咚。
声音沉闷,实心儿的。
“确实挺不祥的。”阎罗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铜锈,“停在主航道上,严重阻碍交通;尸气泄漏,污染水源;还带着九个没办证的宠物(骨龙)随地大小便。”
阎罗转过身,对着身后赶来的崔钰说道:“记下来。”
“第一,违章停车,占用消防通道,罚款五百万。”
“第二,非法排放有毒有害气体,破坏忘川河生态,罚款一千万。”
“第三,饲养大型烈性犬……哦不,烈性龙,且未拴绳、未戴嘴套,罚款八百万。”
“总计两千三百万冥币。贴条!”
崔钰手里的判官笔都快拿不稳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陛下……这……这棺材里好像有活物,贴条……管用吗?”
“活物?”
阎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是活的,那就更得交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