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城中心，那座漆黑如墨的信号塔直插云霄，塔尖散发出的幽蓝光芒，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扎眼。

塔顶的石座上，姜子牙身上的铜线因为法力持续输出而微微发烫，他那张老脸在雷火阵法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

他正对着一枚扩音玉简，声音沙哑地重复着地府的晚间新闻：“……今日西岐地区因果指数平稳，建议广大道友理性修仙，切勿私自跨界……”

塔下，西岐大营的粮仓已经空了一半，原本精锐的士卒们此刻正蹲在营火旁，对着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米粥发呆。

姬发站在帅帐门口，看着那些为了抵债而被地府搬空的青铜礼器，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他这位未来的周武王，此刻口袋里连一枚冥币都掏不出来，甚至连他最心爱的宝剑，都因为没钱交“法宝年检费”而被贴上了封条。

就在这愁云惨淡之际，一阵极其亢奋的铜锣声，从西岐城南的“地府一号店”方向传来。

“哐——！”

“特大喜讯！特大喜讯！”

申公豹骑着那头戴着红领结的黑点虎，手里挥舞着一叠花绿绿、散发着诡异因果波动的纸片，在街道上狂飙而过。

他身后跟着两台被涂成大红色的“黑无常”机甲，机甲手里举着巨大的广告牌：封神第一彩，一注改天命。

申公豹跳下虎背，站在那个刚刚设立的“战争博彩投注站”前，嗓子眼像是装了发声阵法，震得整条街都在晃。

“各位西岐的兄弟！各位散修的大能！”

“你们还在为没钱买丹药而发愁吗？你们还在为欠了天地银行的贷款而失眠吗？”

“地府官方认证，首届‘封神大战’主题彩票，今日正式开售！”

申公豹从怀里掏出一张彩票，在众人面前晃了晃，那纸面上隐约有两军对垒的幻象在流转。

“规则简单易懂！只要一千冥币，你就能参与这场三界最大的豪赌！”

“买大商赢，还是买西岐赢？”

“是赌闻太师坠马，还是赌姜丞相掉塔？”

“只要你猜中了战果，赔率最高可达一赔一万！”

“中奖者，不仅能瞬间清空个人债务，还能获得‘英灵殿’特批的‘转世富贵套餐’一份！”

原本死气沉沉的西岐街道，在这一瞬间被点燃了。

那些原本连饭都吃不上的士兵，眼睛里竟然冒出了某种名为“赌徒”的疯狂火焰。

“一赔一万？！只要中一注，老子这辈子的债就还清了？！”

“我买西岐赢！相父还在塔上顶着呢，肯定能赢！”

“我买大商！大商有高达，西岐只有鱼竿，傻子才买西岐！”

人群像疯了一样涌向投注站，有人掏出了藏在裤裆里的私房钱，有人甚至解下了腰间的佩刀。

信号塔顶，姜子牙看着塔下那混乱的一幕，惊得差点从塔上栽下来。

他顾不得维持信号，对着玉简疯狂咆哮：“申公豹！你这个疯子！这是战场！你竟然在这里搞博彩？！”

“你这是在亵渎天命！是在拿将士们的命开玩笑！”

申公豹抬头看了一眼塔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拿起喇叭回怼道：“相父，您这话就偏激了。”

“陛下说了，这叫‘风险对冲’，叫‘战争众筹’。”

“西岐没钱打仗，咱们这不是在帮姬发侯爷筹集军费吗？”

“每卖出一张彩票，地府都会抽出一成的利润，以‘战时人道主义援助’的名义，返还给西岐国库。”

“您要是真为了西岐好，就该在塔上多喊两声，给咱们的彩票带带货！”

姜子牙气得浑身发抖，这种把严肃的量劫变成赌局的行为，彻底击碎了他的道德底线。

但他还没来得及继续对喷，姬发已经带着一群将领跑了过来。

“相父！别骂了！”

姬发手里攥着一叠刚买的彩票，脸色涨得通红，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狂热。

“国库已经开了！孤决定，拿出剩下的全部资产，买咱们西岐赢！”

“只要赢了这一把，咱们欠地府的那些钱，统统都能平账！”

姜子牙呆住了，他看着这位曾经温文尔雅的武王，此刻却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