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山，这座横亘在东西方交界处的险峻山脉，如今成了洪荒最大的“跳蚤市场”。

寒风卷着黄沙，吹得路边的摊位猎猎作响。

“瞧一瞧，看一看嘞！西方特产‘苦竹编制凉席’，清热败火，修行必备！”

“祖传的‘八宝功德泥’搓成的泥人，买一送一，带回家镇宅了啊！”

准提道人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袈裟，蹲在一个破破烂烂的摊位后面，手里拿着个拨浪鼓，卖力地吆喝着。

他那张曾经写满算计与威严的圣人面孔，此刻堆满了讨好的褶子。

没办法，穷啊。

自从须弥山的水表被装上，未来的香火被抵押，西方教的财政赤字已经突破了天际。为了凑够去地府参加“双十一”的路费和保证金，这两位圣人不得不放下身段，来这人来人往的两界山摆摊。

“师弟，卖出去多少了？”

接引道人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手里捏着几枚干瘪的菩提子，愁眉苦脸地问道。

“师兄，别提了。”准提叹了口气，把拨浪鼓一扔，“这届散修太难带了！一个个都拿着那个什么‘通幽令’比价，说咱们的东西既没有地府的防伪标，也没有‘多宝阁’的售后，是三无产品！”

“造孽啊……”接引仰天长啸，“想我西方二圣，竟沦落至此！”

就在两人长吁短叹之际。

“嗡——！！！”

一阵极其嚣张的破空声，伴随着重金属摇滚的背景音，从东方天际呼啸而来。

一艘漆黑的小型飞梭悬停在摊位上空，舱门滑开，六耳猕猴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戴着墨镜，顺着软梯滑了下来。

他手里拿着两张烫金的聘书，身后还跟着两个扛着摄像机的阴差（负责记录执法过程）。

“哟，两位圣人，生意兴隆啊？”

六耳猕猴推了推墨镜，看了一眼地摊上那些歪瓜裂枣的“特产”，嘴角勾起一抹职业性的嘲讽。

“怎么？堂堂圣人，就在这儿卖泥人？这要是传出去，咱们洪荒的gdp都得被你们拉低两个点。”

准提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六耳！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贫道这是体验生活！你来作甚？”

“我是来送‘福报’的。”

六耳猕猴也不废话，直接将那两张聘书拍在摊位上。

“地府‘万仙来朝大酒店’即将开业，急需两名形象气质佳、能镇得住场子的‘迎宾大使’。”

“阎罗陛下说了，念在咱们是‘战略合作伙伴’的份上，这个肥差特意留给你们。”

“职位：五星级门童。”

“待遇：日薪三千冥币，包三顿至尊版孟婆汤，外加‘全勤奖’。”

“最重要的是……”六耳猕猴压低声音，抛出了杀手锏，“工资日结，可直接抵扣你们欠下的水费利息。”

“门……门童？！”

接引和准提同时跳了起来，七宝妙树和接引宝幢差点直接祭出来。

“放肆！吾乃混元圣人！万劫不磨！你让我们去给人开门？！”准提气得浑身发抖，“这要是让元始和通天看见，我们还怎么在洪荒混？！”

“不干？”

六耳猕猴耸了耸肩，收起聘书就要走。

“行吧，那我就去通知赵公明行长，启动‘强制执行程序’了。”

“听说须弥山那块地皮最近涨价了，要是拿去拍卖，应该能抵不少债。到时候你们连摆摊的地方都没了。”

“慢着！”

接引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六耳猕猴的裤脚。

他那张苦瓜脸此刻扭曲得像是一张揉皱的草纸，内心的挣扎几乎要化作实质的黑烟冒出来。

尊严？

在巨额债务和即将失去道场的危机面前，尊严算个屁！

更何况，那是日结啊！

“我们……干！”接引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但有一个条件！”

“说。”

“能不能……给我们发个面具？”接引眼含热泪，“哪怕是个头套也行，别让人认出脸来。”

六耳猕猴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