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平日里最聒噪的学员也屏住了呼吸。周毅教官站在高台上，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扫过场下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今天的训练目标，是干扰环境下的能量微操。”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看到那些红球了吗？”

天花板降下十几颗金属球，表面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像一群被激怒的毒蜂，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

“它们被注入了混乱能量场，会主动扭曲、排斥你们的控制能量。”周毅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是嘲弄，又像是考验，“老规矩，坚持时间最长，有效干预次数最多的前三名，获得下周野外联合训练的资格。”

人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泣声。野外联合训练！这意味着可以暂时离开这座钢铁堡垒，见到真实的阳光、呼吸到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甚至可能与其他分部的学员碰面。这对所有被困在地下的少年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凌霜感到自己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她渴望那片真实的天空，渴望证明自己不再是累赘。可当她看向那些狂舞的红球时，心又沉了下去。那些红光带着明显的恶意，轨迹刁钻得不像话。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熟悉的位置。陆辰风垂着眼睑，像是老僧入定，对周围的骚动充耳不闻。而另一边的林煊，则毫不掩饰脸上的势在必得，甚至故意活动着手腕，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动，目光扫过凌霜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开始。”

命令一下，训练场瞬间变成了混乱的战场。火焰、冰棱、风刃、地刺……各色光芒亮起，学员们使出浑身解数，试图捕捉或击溃那些灵活的红球。场面一度十分混乱，红球在密集的攻击中穿梭，不时有学员因能量反噬或躲闪不及而痛呼出声。

凌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闭上眼，努力回忆冥想时的状态，试图引导那丝微弱的紫电。

去！

纤细的电弧射出，精准地缠向一个高速掠过的红球。

然而，就在紫电即将触及球体的瞬间，红球表面的红光猛地暴涨，一股混乱的能量波纹荡漾开来，如同无形的盾牌，瞬间将纤细的电弧搅得粉碎！更强的反噬力顺着手臂传来，凌霜整条右臂都麻了，踉跄着倒退一步，才勉强站稳。

“呵。”林煊的嗤笑声格外刺耳。他双手优雅地挥动，数条翠绿的藤蔓如同拥有生命般窜出，并不直接攻击红球，而是巧妙地交织、封堵，限制其移动空间，很快，一个红球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虫，被藤蔓层层缠绕，红光急促闪烁，却无法挣脱。

凌霜咬紧下唇，不甘心地再次尝试。这一次，她将电弧凝聚得更细、更尖锐，像一根针，试图刺破那层干扰能量场。

紫电再次与红光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那红球剧烈震颤了一下，轨迹出现偏差，但并未被控制，反而像是被激怒般，带着一股更狂暴的能量流，猛地撞向凌霜！

凌霜瞳孔一缩，狼狈地向后仰倒，红球擦着她的鼻尖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又是失败！

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后背。周围其他学员虽然也大多手忙脚乱，但像她这样连续失手、连一次有效接触都没有的，绝无仅有。她能感觉到高台上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她的背上。

焦躁、羞愧、不甘……种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内心。她越是急切地想证明自己，体内的力量就越是滞涩，如同锈死的齿轮。

就在她几乎要被绝望淹没时，眼角的余光再次捕捉到了陆辰风的身影。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但以他为中心，一小片区域内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三个闯入他领域的红球，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了下来，表面疯狂闪烁的红光也迅速暗淡，最终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温顺地悬停在他身前，微微颤动，再也无法挣脱。

没有绚烂的光芒，没有激烈的对抗。只有一种绝对的、举重若轻的掌控。

凌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昨夜观景窗前那句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当我们试图彻底掌控某种东西时，往往最先失去的，是自己。”

她一直试图去“控制”这些红球，去“战胜”那股干扰能量。所以她紧张，她对抗，她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