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船内部的死寂,浓稠得如同实体。空气凝滞了千年,带着铁锈剥落的腥气、木材彻底腐化的尘埃味,还有一种甜腻到令人喉头发紧的、类似陈年机油与某种未知生物组织混合的怪异气息,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从破损舷窗渗入的、被湖水扭曲的幽蓝微光,勉强勾勒出这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舱室轮廓,如同史前巨兽沉寂的胸腔。无数粗如巨蟒、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和断裂后垂落如蛛网的线缆,在积水的倒影中扭曲成狰狞的阴影。
凌霜背靠着一根冰冷刺骨的金属支柱,每一次吸气都扯得胸腔生疼。她将残存的精神力绷紧成弦,像受惊的夜行动物,在黑暗中捕捉着最细微的声响与能量涟漪。追兵那冰冷的扫描感如同毒蛇的信子,在船壳外游弋,虽未深入,却带来无形的绞索般的压迫。
掌心那枚黑色薄片死寂冰凉,却与这艘古船之间维系着一根无形的丝线,执拗地指向船舱深处那片更浓郁的黑暗。那里,也是那股强烈的、与陆辰风同源却更加古老磅礴的能量波动的源头。
退路已断。停留,即是等死。
她咬紧牙关,忽略左肩钻心的刺痛和全身散架般的虚脱,借助微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波动源头摸索。脚下是没过脚踝、冰冷粘稠的积水,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杂物上,发出“嘎吱”的脆响,在这绝对寂静中如同惊雷。
通道如同迷宫,舱壁布满非联盟制式的、早已黯淡破碎的仪表和操作界面,风格诡异,仿佛来自另一个失落的文明。一些扭曲变形的舱门后,是更深的黑暗和散落的、形状难以名状的设备残骸,无声诉说着遥远的悲剧。
随着深入,那同源的能量波动愈发清晰,带来一种奇异的、近乎血脉共鸣的微弱牵引。空气中那甜腻的怪异气味也越发浓烈,几乎令人作呕。
终于,在转过一个急弯后,前方豁然出现一扇截然不同的门。它由暗金色金属铸造,相对完好,门上雕刻着星辰与锁链交织的古老图案,中央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凹陷掌印,周围环绕着细微的能量纹路,正散发着与那同源波动频率一致的、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晕。
源头就在门后!
凌霜的心脏狂跳起来。她走近那扇门,能感受到门后传来的能量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磅礴而古老。门上那个掌印凹陷的大小和形状……她鬼使神差地抬起了唯一能动的左手。
就在掌心即将触碰到凹陷的刹那——
一直死寂的黑色薄片,突然自行轻微震动,裂纹中流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暗金流光!门上掌印凹陷周围的光晕同步亮了一分!
强烈的预感击中了她——薄片是“钥匙”的一部分!这扇门,需要“钥匙”才能开启!
追兵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没有时间犹豫!
她深吸一口带着浓重陈腐味的空气,将黑色薄片紧按左手掌心,毅然按向门上的凹陷!
“咔哒……嗡——!!!”
严丝合缝!仿佛宿命的齿轮终于咬合!黑色薄片与门上凹陷完美契合!下一瞬,整扇暗金大门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芒!门上星辰锁链图案如同被注入了生命,急速流转!一股庞大而温和的吸力传来,凌霜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和体内微弱的紫电,如同百川归海般,被轻柔而坚定地吸入门中,成为启动的“能量”!
厚重的大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一股更加古老、精纯、带着岁月尘埃气息的能量波动混合着那甜腻气味,扑面而来。
门后的景象,让凌霜的呼吸瞬间停滞,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