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再是静止的墨，而是苏醒的、带着黏腻呼吸的活物。

雨声里渗进别的东西——湿滑的，拖沓的，像无数腐烂的舌头在泥泞里爬行。那“沙沙”声从四面八方贴地涌来，缓慢，粘稠，带着沼泽深处沤了百年的腥气，直接刮擦着人的耳骨。

凌霜每一寸肌肉都绷成了铁。指尖那缕紫电不再跳跃，凝成一根冰冷蛰伏的毒刺。体内的星璇疯转，传递着尖锐的警告，还夹杂一丝陌生的、令人不安的躁动——像饿极了的兽，嗅到了腐肉。

陆辰风单手撑着地，指节白得透光。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砸在石头上，悄无声息。他盯着洞外那片蠕动逼近的幽暗，眼神锐得像淬过冰的刀锋，底下压着罕见的、混合了厌恶与凝重的神色。他知道那是什么。

“是什么？”凌霜的声音从牙缝挤出，低得只剩气音。

“……腐灵。”陆辰风答，字字带着伤重的虚浮，却像冰碴子落地，“高污染能量场里泡烂的东西……活的，或死过的。专吃‘活气’，尤其是……”他目光扫过自己胸口，又掠过凌霜，“快死的。”

“沙沙”声更近了，裹着股甜腻的腐臭，温度骤降。

洞外十几步，黑暗的边缘，第一团影子淌了出来。

半人高，没有形状，像一摊不断聚合又溃散的浓稠黑泥。表面布满流着粘液的脓包和肉瘤，位置变幻的幽绿光点算是“眼睛”。它移动不是走，是流淌，滑过的地方，草叶瞬间枯黑，冒起呛人的腐烟。

一只，两只，三只……更多黑影从雨夜里“渗”出来，不疾不徐，拉成一道松垮的半弧，把洞口围了。所有幽绿的光点齐刷刷钉住洞里那簇将熄的火，还有火边两个散发着“美味”气息的活物。贪婪，冰冷，赤裸裸。

凌霜胃里一阵翻搅。不止是视觉和气味，是灵魂层面感到的污秽。体内星璇转得更疯，那躁动愈发明显——敌意里混着诡异的“渴”。这认知让她心底发毛。

陆辰风艰难地挪了挪，背抵紧岩壁，掌心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色气流开始无声盘旋，凝练，带着割裂一切的锋利。“数量太多……不能等合围。”他喘着，目光扫过洞外越来越多的阴影，“得冲出去……找开阔地，或者……有真火的地方。”

冲出去？凌霜看向洞外那不断从黑暗里“渗”出的、密密麻麻的黑影，寒意透骨。一个重伤濒死，一个强弩之末，冲出去是送死。

“火……”她猛地回头。柴快没了，湿气太重，那点火光正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还能撑多久？”

陆辰风瞥一眼火堆，又看一眼洞外：“最多……三百息。火光再弱三成，它们就会……”

话音未落，最前头那只腐灵似乎等不及了，发出一声破风箱漏气般的嘶鸣，猛地向前一“淌”，速度陡增，直扑洞口！污泥般的身躯前端裂开，露出密布利齿、流着腥臭黏液的口器！

“来了！”凌霜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左手挥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紫色电鞭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炸响，狠狠抽在那腐灵扑来的“头”部！

“嗤——！”

烙铁入雪的声音。紫电与腐灵接触处爆开刺鼻焦臭。腐灵尖啸，被击中的部位汽化一小块，整个身体剧烈扭动、溃散。可溃散的部分并未消失，反而像有生命般迅速蠕动，与主体分离，化作两团稍小、却同样狰狞的腐灵，嘶吼着再次扑来！分裂了！

凌霜心一沉。他说对了，普通攻击只会让它们更多！

“用高凝聚的，瞬间打穿核心！或者……用火！”陆辰风低喝，掌心那缕青色气流激射而出，不是打腐灵，而是射向洞外不远处一丛在雨中半死不活的枯灌木！气流高速旋转，摩擦，压缩！

“呼——！”

枯灌木瞬间点燃！火苗在雨中挣扎，微弱，但骤然亮起的光和热，明显让围拢的腐灵骚动起来，发出不安嘶鸣，向后退缩些许。有效！但这点火，撑不了几息。

凌霜懂了。她不再试图大面积攻击，精神力榨到极致，指尖紫电疯狂压缩，凝成一根细若发丝、寒光刺目的紫色雷针！看准侧面另一只悄然袭来的腐灵，手腕一抖，雷针无声射出，没入那腐灵不断变幻的躯体中心！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