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意识快要再次散掉的边缘——

掌心的符文，极轻微地颤了一下。

不是真的动，是能量层面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涟漪。紧跟着，一丝弱到极致、冷到刺骨、带着无尽岁月积下的荒芜死气的“信息流”，顺着那缕精神连接，逆流而上，碰触到她的意识。

没有画面，没有字。只有一种模糊的、指向性的“感觉”。

那感觉像绝对黑暗里垂下的一缕蛛丝，细，脆，可它就在那儿。它不指某个明确的“出口”，而是指向这片庞大废墟的……深处。指向能量残留更“浓”、更“聚”，或者说，这片死寂之地“规则”更“清楚”的某个“点”。

同时，一段破碎的、冰冷的意念碎片，也跟着涌进来：

“能量……枯竭……锚点……失效……路径……断裂……核心……沉寂……”

锚点失效？路径断裂？核心沉寂？

凌霜猛地睁眼，瞳孔因为消耗过度和精神冲击有点散，但眼底烧起一丝近乎偏执的、微弱的光。她懂了。这符文，或者说造它的东西，原本设了“回去”的路和“锚点”。但不知过了多久，或者出了什么要命的事，预设的“锚点”坏了，“路”断了，导致“接引”出了大偏差，把他们扔到了这废墟边儿上，而不是该去的“地方”。

符文和这片“归墟”共鸣所指的深处，那个“点”，很可能就是原本设的“锚点”之一，或者……是维持这鬼地方某种“规则”的“核心”区域！只有到那儿，也许才能激发出符文更深的力量，找到离开的线索，甚至……搞到活命的东西！

“有……方向了。”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丝压不住的激动。她看向陆辰风，他还闭着眼，好像对外界没了反应，只有眉心那道深沟，显示他还在和体内的痛苦崩解死磕。

“能走吗？”她问，明知希望渺茫。

陆辰风的睫毛又颤了，这回，他极慢地、睁开了眼。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现在只剩被剧痛和虚弱碾碎后的空洞，可最深的地方，那点冰冷的、不肯灭的光，还固执地亮着。他看着她，目光在她掌心符文上停了一瞬，又移向那片望不到头的、沉默的钢铁坟场深处。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极其艰难地、试了试搁在身边的手指。指尖微微蜷了下，又无力地松开。就这点微小的动作，让他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猛地急起来，胸口那片焦黑烙印的颜色好像又深了点儿。

动不了。至少，靠自己动不了。

凌霜的心往下沉了沉，但马上被更硬的决心顶住。她撕下破烂衣服里相对干净的内衬，顾不上脏，用牙配合右手，把自己左肩崩开的伤口重新狠狠捆紧，勒到眼前发黑，才勉强止住汹涌的血。然后，她摇摇晃晃站起来，拖着几乎没知觉的左臂和灌了铅的腿，一步一挪，在附近散落的、奇形怪状的金属破烂里翻找。

运气没坏到底。在一截半埋在黑砂里的、满是蜂窝状腐蚀孔的弧形金属板后面，她找到了几根还算直、婴儿胳膊粗的金属管，和一些断了、但边被时间磨得还算圆的合金条。不知道是什么材料，摸着又冷又沉，但够硬。

她用找到的、边缘锋利的金属片，割下自己破烂外套的袖子，又撕了裤腿的布，忍着痛，用牙和单手配合，把金属管和合金条粗粗绑在一起，做了个简陋的、像担架前头的拖曳架子。没绳子，她用找到的、一种很有韧性、像藤蔓但早就石化干枯的不知名植物纤维凑合。

做完这些，她汗如雨下，眼前发黑，几乎要虚脱。但她没停，咬破早已伤痕累累的下唇，用尖锐的痛楚刺激着快要散掉的意识，拖着那个简陋的架子，回到陆辰风身边。

“忍一忍。”她低声说，嗓子干涩。没问行不行，也没时间矫情。她跪下来，用尽全身力气，小心地托起陆辰风的肩背和膝弯。他轻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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