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疯狂擂动起来。她猛地攥紧碎片,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是巧合?还是……这碎片,与这通道深处的东西,本就同源?刚才在外面,碎片与那塔楼基座的能量回路产生共鸣;现在,进入了这“次级维护通道”,碎片又对深处传来的能量波动产生了反应……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猜测,在她脑海中成型——这碎片,会不会是某种“钥匙”或“信标”的一部分?而这条通道,甚至这整个“归墟”废墟深处,藏着与这“钥匙”匹配的、更重要的东西?那塔楼基座是“次级”,那这通道指向的“核心区”,藏着的是什么?“主控核心”?
“咳咳……嗬……”
一阵压抑的、仿佛从肺叶最深处挤出来的呛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陆辰风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更多的、带着暗红血丝和诡异青黑光泽的液体从嘴角溢出。他眉心的“川”字纹锁得更紧,即使在昏迷中,也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不能再等了。等下去,外面那些东西可能会卷土重来;等下去,陆辰风体内的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等下去,她这点刚刚恢复的体力也会消耗殆尽。
凌霜深吸一口气,冰冷的、带着铁锈和尘埃味的空气刺得肺疼,却也让她混乱的思绪清晰了一瞬。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感受着左肩伤口传来的、被暂时“冻住”的钝痛,和体内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
她走到洞口,那根卡着的铁管子还在,只是被挠得遍布深痕。外面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金属结构因应力变化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些绿眼睛、红眼睛的怪物,似乎真的暂时退去了。
她转身,目光投向通道深处。那里是更加浓郁的、化不开的黑暗,像巨兽张开的口,等待着吞噬一切。只有掌心碎片那点微弱的幽蓝光芒,和她刚刚感知到的那一丝来自深处的、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像黑暗中唯一的、飘摇的磷火。
赌一把。
她走回拖架旁,弯腰,用尽全身力气,将简陋的拖架重新拉正,将那根粗糙的拉杆扛在肩上。伤口被牵动,传来撕裂般的痛,她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沁出冷汗,但动作没有停。
她最后看了一眼掌心那枚幽光流转的碎片,又看了一眼拖架上气息奄奄的陆辰风。然后,她转回头,面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眼神里最后一丝犹豫和恐惧被压下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冰冷的决绝。
“走了。”她对着昏迷的陆辰风,也对着自己,低声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迈开脚步,拖着沉重的拖架,一步,一步,向着通道深处,向着那未知的、被标记为“高危”的黑暗,走了进去。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通道里回荡,拖架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嘎吱”声,像是敲响的丧钟,又像是迈向未知命运的、孤独而坚定的鼓点。
掌心的碎片,幽光似乎更亮了一分,与深处那隐约的召唤,遥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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