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能感到,冰冷的、带着死亡的“视线”,几次擦过她后背头皮,又因废墟遮挡和她速度极限险险错开。每次被“视线”擦过,皮肤都像被冰锥划过,寒意透骨。
她拖着陆辰风,在钢铁迷宫里疯狂逃窜。爬倾斜钢梁,滚下甲板裂缝,挤过狭窄裂缝,在管道残骸下匍匐爬行……左肩伤口再崩,鲜血浸透衣物,火烧火燎,她感觉不到。肺像破风箱嘶吼,每次吸气带着血腥,眼前发黑,她不敢停!慢半秒就死!
身后破空尖啸时远时近,如死神呼吸。冰冷锁定感如悬顶铡刀,寒气侵发。
不知跑了多久多远。方向迷失在恐慌本能里,全凭野兽直觉驱动伤痕累累身体。体内紫色星璇疯狂旋转,压榨每一分潜力,吞噬虚空稀薄死寂能量,转为狂奔力量。掌心符文传来微弱坚定温热,像黑暗中唯一支撑。
就在最后一口气将尽,双腿灌铅,肺叶欲炸,身后尖啸锁定感越近,死亡吐息几乎喷到后颈时——
前方,一片被无数巨大扭曲金属荆棘交织覆盖的区域撞进视野。那里能量场异常混乱,各种失效残骸、断裂导管、扭曲力场残片……乱七八糟能量残留物理干扰混杂,形成天然能量“盲区”和“迷雾”。
也许……能暂时蒙蔽那东西“眼睛”?
没时间权衡!凌霜眼底掠过破釜沉舟的狠色,用尽残存力气,拖着千钧拖架,朝那片最密集、最黑暗、能量最混乱的金属“荆棘地狱”,一头撞进!
“哐当!咔嚓!滋啦——!”
拖架撞开脆弱金属枝条,卡在狭窄缝隙,发出牙酸扭曲声。凌霜不管,松开采破掌心的手,用身体扑上护住陆辰风,两人一起滚进“荆棘丛”最深处、能量最紊乱核心,被无数尖锐冰冷金属断口吞没。
新伤口绽开,火辣辣疼。但他们终于彻底消失黑暗混乱金属丛林深处。
就在他们被黑暗吞噬下一秒——
“嗖——!!!”
梭形黑影带着冰冷死亡气息,如鬼魅悬停金属“荆棘地狱”外围。幽蓝光束再亮,冰冷扫描这片区域。但这次,扫描遇巨大阻碍。光束在混乱能量场和错综金属结构中不断折射散射吸收,支离破碎,无法清晰成像。
黑影静静悬停,冰冷“机体”似在沉默“计算权衡”。最终,没选强行闯入这片会大幅降低效率、增加不确定性的复杂环境。幽蓝光束无声熄灭。黑影缓升,低空盘旋数圈,冰冷“目光”最后一次如梳子细扫过金属荆棘边缘。
然后……
“嗖——!”
化模糊残影,朝“归墟”更深处、更辽阔未知远方,疾射而去,消失在病态血红天际流光尽头。
它……暂时离开了。
金属“荆棘地狱”最深处,凌霜瘫在冰冷金属碎片上,浑身浴血,剧烈喘息,每次呼吸带着劫后余生颤抖和掏空疲惫。她死死捂嘴,连最轻呜咽不敢泄,耳朵竖着捕捉外面每一丝动静——尽管只有死寂。
直到那令人窒息破空尖啸彻底消失远方;直到那如芒在背冰冷锁定感完全消散;她才像被抽掉脊梁骨的破麻袋,彻底瘫软,连动手指力气都没了。
暂时……逃过一劫。
但她的心,沉得比“归墟”埋葬无数文明的深渊更深更冷。那东西走了,可它一定“记住”了。坐标泄露,行踪暴露,他们从隐藏虫子变成被标记猎物。这次是侥幸,靠地形混乱捡回一命。下次呢?下下次呢?
她僵硬转头,脖颈生锈般轻响,看身边依旧昏迷、呼吸平稳的陆辰风。低头看掌心冰凉沉默、却连无穷麻烦未知的符文。
前路,依旧是一片望不到尽头、比眼前黑暗更浓更深的迷雾。而他们,刚从一个未知冰冷“猎鹰”爪下惊险逃生,喘息未定,却仿佛能听到,更庞大、更无形、更致命罗网,正四面八方无声收拢的细微摩擦。
死寂金属荆棘中,只剩她压抑破碎喘息,在无边黑暗里微弱孤独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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