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咋走？原路退回去，再爬下去，还靠那破筏子？就她跟陆辰风现在这德性，跟找死没两样。再说，地底下那浑汤子里猫着啥，天晓得。

她的眼，不自主地扫向平台更里头。这往里头凹的平台，好像没到头。平台另一头，昏沉沉的光里，隐约能瞅见一道窄得吓人、往上走的缝，像是“沉船”铁壳子上又裂了一道。缝里头，有丝几乎摸不着、在动的“气”，带来一股子跟地底下浊气不太一样、更“干巴”的味。

兴许……有道儿？

凌霜的心跳快了几拍。她挣着站起来，晃悠到缝跟前。缝是真窄，最宽的地儿也就将将够人侧着身子挤过去，里头黑得深不见底。可那股子弱的“气”在动，加上掌心的疙瘩在这地儿没传来啥“要命”的动静，让她决定，赌了。

她回到陆辰风边上，开始动手。不能再背着他了。她得再弄个能拖的玩意儿。好在平台上有散着的铁板子和条子。她拿短刀跟还能动的手脚，忍着疼，拆、捆、固定……动得笨，慢，可她逼着自个儿把魂儿全聚在这事上。

时间在没声的忙活里淌走了。汗又把额发打湿了。等她总算勉强弄出个能把陆辰风囫囵个儿绑在上头、前头有根能拉的绳的、简陋到家的“拖爬犁”，人又快瘫了。

她最后瞅了一眼掌心的暗金疙瘩，那冰的碰和弱的“规矩”劲，是她眼下唯一能靠的。然后，她把拉绳绕过还算囫囵的右肩膀，两手攥死前头那根糙铁棍。

深吸一口气。

发力。

“嘎吱——！”

“拖爬犁”在铺满灰和碎渣子的铁板地上蹭出刺耳的动静。陆辰风的身子跟着颠了颠，可绑得死。凌霜把牙咬得腮帮子发酸，额头上青筋一蹦一蹦，榨干最后那点力气，拖着这死沉的包袱，一步，一步，朝着那道黑的、摸不着边的缝，挪了过去。

缝里头，比想的更窄、更绕。地上不平，全是碎石头和锈疙瘩。两边是冰的、湿滑的、挤变了形的铁墙。她得侧着身子，一点一点往里挤，还得留神后头的“拖爬犁”，别卡住别翻。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她掌心疙瘩那点往里收着的暗金微光，和缝顶上不知哪漏下来的、弱得快没的、病恹恹的“天光”，勉强照出巴掌大的亮。

每挪一步，都像在石头跟铁的肠子里钻。憋，闷，没指望。可她没回头。后头是死地，前头，不管等着的是啥，只能往前拱。

黑的缝，好像没个尽头，把所有的声跟念想，都吞了个干净。只有“拖爬犁”蹭地的声，跟她自个儿压着的、碎了的喘气，在这条通到不知道啥地儿的、窄道里，孤零零地、死倔地，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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