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住了，就剩后头“硫磺河”闷沉的、没完没了的“咕嘟”声。凌霜钉在原地，气都压到最轻，眼珠子眨也不眨，死瞅着前头那两“个”影。

是“凑合”出来的玩意儿。一“个”高点，勉强能瞅出拧巴的人形，膀子粗得邪乎、拧着，另一头齐茬断着，“脑袋”就一疙瘩凸凹。另一“个”矮不少，活像碎石片子跟铁渣子硬“粘”一块，支棱出几根尖“杈子”。它们悄没声“戳”在石头缝里，没气儿，没“劲儿”，跟四外被高烫沤糟的石头快“长”成一块了。

凌霜的心还在“咚咚”撞，可惊劲退了丝。她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手心“烙”印传来弱的、冰的“跳”。身子里那团慢吞吞转的紫色旋涡，也把感觉小心“探”过去。

“回”的劲儿弱得快没了。那两“个”玩意儿丁点“活”气没有，就一股子沉得要死、石头味的“死静”。不像“沉船”里被“杵”醒的“看门狗”，也不像“归墟”常见的怪物。倒更像被扔在这、早跟地儿“长”一块的“烂摊子”。

盯了几口气，没动静。凌霜心里稍松丝，可没真放下。她得先拾掇伤。

站到陆辰风边儿上。他下半截被“河水”泡透，皮上留了暗红像火燎的印，可怪的是没“啃”进肉，像糊了层焦黑硬嘎巴。他“冻瓷实”的“样”，好像弄出了层薄得几乎瞅不见、可“韧”得邪乎的“挡”，顶住了多半毒“啃”。凌霜小心用还能动的右手，撕下还算干净的里衣布，蘸着水袋子最后几滴浑水，擦掉他皮上毒“水”渣子跟焦嘎巴。每碰一下，都扯得她左肩膀撕开一样疼。

拾掇完他，才拾掇自个儿。左肩膀伤最厉害，骨头铁定歪更狠了，兴许裂了缝。她咬死牙，用牙跟右手，从破烂衣裳里扒拉出铁条子跟“绳”，忍着要命疼，把左膀子重新、更死地捆在身子边儿上。每扯一下，都脑门子冷汗直冒，眼前发黑。

下半拉身子烧“伤”也一样吓人。皮大片红、肿、起亮泡，有些地儿皮开肉绽，露出鲜红嫩肉，火烧火燎疼没完没了。从怀里摸出最后点“回肉”稠膏子，匀抹在伤的地儿。膏子带来丝凉意，压下去些烧疼，可伤的地儿太大，这点膏子杯水车薪。只能又撕下布条子，胡乱捆上，防“烂”。

弄完这些，人快瘫了，靠着后头石头大口倒气。喉咙干得像冒烟，水袋子空了。气儿烫人腌臜，每倒一口都带着硫磺扎疼跟肺管子烧劲。力气、魂儿劲、不想死的念想，都被榨到了顶。

可还不能歇。必须马上离开“硫磺河”边儿上。这儿毒气高烫是没完没了祸害。再说，天晓得那两“个”悄没声戳着的玩意儿，会不会突然“活”过来，或者招来别的啥。

眼又盯向那两“个”烂摊子影，又慢扫过这片被邪光罩着的、石头怪得吓人的对岸地儿。地样比来的那边更杂更“牙碜”，老大的硫磺嘎巴跟拧巴石头弄出一道道“墙”，瞅不远。远处，好像还有更多暗沉“廓”，隐在光影里。

得挑个道儿。是顺“硫磺河”“淌”的向走，试试找“河”的“头”或者“岔”，兴许能离开这片高烫毒地？还是朝跟“河”垂着、往怪石地里头钻的道儿“探”，找可能有的“口子”或者相对“安生”地界？

就在她掂量时，手心“烙”印传来丝弱得几乎抓不住、可又清得扎人的、带着“指”向的“温乎”。这“温乎”不指“硫磺河”“下”水，也不指怪石地“里头”，倒指向斜侧边，几十步开外，一处被几疙瘩硫磺“晶簇”半挡着的、往里“凹”的石头墙地儿。

那儿……有啥？

心提溜起来。是“烙”印“觉”着同根东西了？还是啥“坑”的勾引？又或者……是另一条可能的“道”？

挣着站起来，左腿烧“伤”让她身子一歪。稳住，最后瞅了眼陆辰风捆的“样”，重新扛起那根早把肩膀磨烂的“拖绳”。

赌。只能接着赌。赌“烙”印的“指”，赌那丝弱的“温乎”，指的不是另一条“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