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陆辰风眉头拧紧,断腿的剧痛让他额角青汗直冒。
“试试。”凌霜抬起右手,掌心那枚暗金烙印在黑暗中像道沉默的伤口,“刚才是我身上那点紫霄的‘劲’惊动了它。这烙印骨子里和这鬼地方的‘灰劲’沾着亲。我试试用烙痕当模子,把咱俩……暂时扮成这坟场里两块会挪的‘大石头’。”
陆辰风没立刻应。他懂这主意——不硬闯,不躲,把自己装成环境的一部分。可这“装”听着就悬。得把这死地的“灰劲”那死寂、冰冷、老掉牙的“韵”摸透,还得用烙痕里所剩无几的同源“本”分毫不差地“拟”出来。一丝“走样”,可能就是灭顶之灾。更别提他们现在魂力快榨干,伤重得动一下都像上刑。
“几成把握?”他哑着嗓子问。
“三成,兴许还不到。”凌霜实话实说,“看我能把‘韵’品多准,也看那玩意儿眼有多毒。成了,咱悄没声过去。砸了……就得预备好跟它玩命。”
陆辰风沉默了两口气,然后极慢地点了下头。“行。赌了。我咋办?”
“把你自个儿,‘收’到最死。”凌霜盯着他,一字一句,“心跳,喘气,体温,皮肉底下那点微末的‘活’劲儿,能压多低压多低。你身子里那被‘冻’住的、‘钥匙’的渣,尤其要‘封’死。动起来,要慢,要‘沉’,像块真被什么看不见的‘流’推着挪的实心铁疙瘩。把你打仗那套收放‘活’气的本事,全使出来——不是‘敛’,是‘装死’。”
“明白。”陆辰风闭上眼,深吸一口带着铁锈腐味的冷气,缓缓吐出。随着这口气,他周身那股属于顶尖战士的锐利“活”气开始飞快地“塌”下去。呼吸变得绵长、微弱,心跳放缓,连断腿带来的剧痛颤抖都被强行压成肌肉最细微的抽搐。他像一尊正在冷却的金属雕像。
凌霜也不再耽搁。她闭上眼,将最后那点残存的清醒魂力,全数沉进右手掌心。
意识触到烙痕的刹那,一股熟悉的、冰的、沉的、带着“老”味的回应传来。但这回,她没有试图去“引”动里面浩瀚的“规矩”本。她把自己变成一根最细的“探针”,去“贴”,去“蹭”,去仔仔细细地“品”周围这片无边黑暗里,那股无处不在却又稀薄到近乎虚无的、冰“老”“灰劲”场的每一个最细微的“哆嗦”。
那“哆嗦”慢得急人,带着一种被时光和毁灭腌透了的、纯粹的“懒”和“死”。可就在这“死”底下,又隐隐能“品”出一丝更深的、冰的、近乎“规矩”本身、或是“毁”到极致后剩下的、某种绝对“静”的古怪“底子”。这“底子”,跟她烙痕最深处、那源自“沉舟心子”的、同样冰“老”的“规矩”本,在某个说不清的、最“根”的层面上,居然……能“对”上“茬”。
逮着了。
凌霜心神猛地一“钉”。她不再犹豫,将烙痕深处那一缕同源的、冰“规矩”的、微弱到极致的“本”,小心翼翼地、一丝丝地“抽”出来。不是蛮横地往外“灌”,而是以自己为“坯子”,以刚刚“品”到的、这片死地“灰劲”那特有的、慢、死、冰、又带点邪门“底子”的“韵”为“谱”,开始极其精细、近乎折磨地“调”和、“揉”捏。
这过程耗神得像在刀尖上走钢丝。她得把烙痕的“本”揉成跟四周“灰劲”场一模一样的“死”性儿,不能有丁点自个儿的“活”气掺进去。同时,还得把这“揉”好了的、“同化”了的、惰性的“静”,像层看不见的、冰的“水膜”,均匀地、缓缓地“披”在自己和陆辰风整个的“存在”上。
汗水刚冒出来就被阴寒冻成冰碴。左肩膀的伤口疼得她想把牙咬碎。魂力像开了闸的水疯了一样往外淌,身子里那团紫色旋涡转得快要停了,中间那点暗沉的光弱得像随时会灭的鬼火。
不知捱了多久。就在凌霜觉着最后那丝魂儿也要被抽干时——
一股子微弱到极致、可“味”道却与周围死寂环境几乎长在了一块儿的、冰的、惰性的、带着古老“灰劲”场特有“死”韵的无形“场”,终于慢吞吞地,从她身上弥散开来,将旁边已进入“假死”状态的陆辰风也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成了。
凌霜极其缓慢地掀开眼皮,眼底那点暗紫色的微光彻底“熄”了。她对陆辰风的方向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下巴。
陆辰风“醒”了。不是真醒,是维持着那种“金属雕像”般的状态,用还能动的右臂和完好的右腿,开始以一种慢到让人心焦的、迟滞的、“沉”的劲儿,一点一点地朝着那片暗紫色薄片的方向“蹭”过去。没有脚步声,动作僵硬、板正,活像两块被无形“水”流推动的实心铁疙瘩在“地”上缓慢地、无声地“漂移”。
凌霜跟在他侧后方半步,以同样的、迟滞的、“漂移”的方式挪动。她全部的魂力都用在维持那层脆弱的、模拟出来的“同化场”上,并随时根据“品”到的、四周“灰劲”场每一丝最细微的波动进行头发丝般的调整。
距离在令人窒息的缓慢中一寸寸缩短。
二十步……十五步……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