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蓝色的光凝在通道里，像冻住的冰。空气是死的，静得能听见自己血在耳朵后头流。凌霜架着陆辰风，右臂的钝痛一丝丝往骨头里渗。怀里的古匣冰冷沉重，坠得人心头发慌。

通道笔直，干净得邪性。地、墙、顶，都是同一种深灰光滑的料子，摸上去冰得扎手，一星灰尘都没有。顶上的冷光源钉死了似的亮着，将两人的影子在身后扯成扭曲的鬼。

“太干净了。”陆辰风哑着嗓子，声音在空寂里撞出回响，“不像废了，倒像……有东西在守着。”

凌霜点头。这里没有“归墟”那股子沤烂的死气，只有一股子冰冷的、规整的、

“人造”的、

“无菌”味儿。这味儿，比外面的地狱景更恕Ⅻbr>走了几十步，通道右拐。还是同样的景，同样死寂。两侧墙上开始出现“门”——与墙同色、嵌得死紧、没把手没锁、光滑一片的金属门。门上有一个巴掌大、暗青色、熄了火的感应区。隔十几二十米就一扇，左右对称，像标准化“格子”的入口。

所有的门，都闭着。所有的感应区，都黑着。

死寂。吞掉一切声音的死寂。

“宿舍？实验室？”陆辰风声音发紧，“可人呢？死了也得剩点渣……这儿干净得像……”

“像从没人来过。”凌霜接上，心头寒气更重。她低头看古匣，匣子冰冷，与这儿也没甚“应”感。难道这里跟“沉舟”、跟“本源印记”不沾边？是另一处、独个儿、囫囵个儿保下来的、别的文明的窝？

正疑着，前头通道似到了头——不，是又拐了。拐角前十几步，左边墙上豁开个更宽的、敞着的口子，里头光似乎亮些，地儿也阔。

两人对视一眼，警惕里掺了丝“探”的念想。这死走廊没个头，两边的门也撬不开，这敞口子，兴许是别的地儿，或是这层的“公堂”、

“管事的屋”？

小心挪过去。口子里是个大厅，约莫半个球场大，顶更高，光更密，照得一片惨蓝。地墙还是那深灰料子，但墙上有了东西。

右墙一整面，是无数暗灰小方格拼的“墙”，像储物格或信息板，全熄着。

正对入口的深墙，被一整块巨大的、暗青色的、光滑平面占满，像显示屏或观察窗，也黑着。

最扎眼的，是左墙边。

那儿并排戳着三台“家伙什”。

明显是人造的，流线壳子，深灰色，面上爬满更密、更精的、暗金色纹路和接口。三台大小模样略不同，但一路数。

最要紧的是——这三台家伙，面上那些暗金纹路，正以极慢、极弱、几乎瞅不出来的劲，一明，一灭，闪着点子几乎要没的、暗金色的、微光！

在这片死寂的蓝光海里，这点子风里残烛似的、暗金微光，活像黑夜里独一盏没灭的灯，唰一下就把两人的眼珠子钉死了！

有“动”！有“能”！这仨玩意儿……没死透！

凌霜心跳猛窜。她压着激灵和更深的警醒，架着陆辰风挪进厅。

厅里空气似乎“活”了一丝丝，有股子极淡的、电离臭氧和精铁机子转动的、“人造”味。除了那三面墙和三台发微光的设备，空荡荡，啥也没有，地上照样一尘不染。

“看那儿。”陆辰风压低声，指设备后头、靠大“屏”墙根儿的阴影地儿。

凌霜顺他指头瞅去。阴影里，散着几片小小的、不规则的、暗色薄片，像是金属或复合料的碎渣。

不是灰。像是从啥大件上撕、崩下来的。

两人更小心地，绕开发微光的设备，凑近阴影。

是四片碎渣，暗青色，边儿刺手，有撞撕的印子，面上有点氧化锈迹。就这点碎渣，跟这厅里别的地儿格格不入——别处太干净、太囫囵了。

凌霜忍着疼蹲下，左手捡起片大的，凑亮光里看。碎渣冰凉硬实，瞅不出啥。可正要撂下，眼角余光扫见渣子背面、撕口子边上，似有点子极弱的、暗红色的、像干了的、污点子？

翻过来，凑更亮处。

是污渍。暗红，氧化发黑，色儿比铁锈深，质地也似乎更“黏”点，像……某种“水”子干透了留的印？

是血？

凌霜心头一凛。再看别片，在另一小块渣子边儿上，也寻着点子差不离的、暗红污渍。

这儿……见过红？规模可能不大，但真有过。

谁的血？啥时候？为啥就这几片不起眼的碎渣上有印子？厅里别处，连那三台精贵设备，都囫囵干净得像刚擦过？

疑云更厚了。

凌霜撂下渣子，挣着站起来。眼又落回那三台闪暗金微光的设备上。

这仨是这儿唯一“喘气”的。兴许……能抠出点信儿？

可咋弄醒？咋搭话？那些暗金纹路和接口，明摆着不是人族的款。硬碰，会不会招来“看家”的？或者……别的啥？

正犹豫，陆辰风也绷着弦死盯设备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