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风精神一振,加快了(如果可以这么说)趟水的速度。
又前进了十几米。水流声越来越大,变成清晰的、哗哗的、类似小瀑布或跌水的声音。那“风”的感觉也更明显了,带着一种更开阔、更“空”旷的气息。
终于,在他几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时,脚下突然一空!
水流在这里形成个约半米高的小落差,变成更湍急的向下小瀑布。陆辰风猝不及防,连同凌霜和古匣,被水流裹挟着冲了下去!
“噗通!”
再次砸进更深、但流速稍缓的水潭。陆辰风呛了口水,挣扎着浮出水面。这次,他立刻感觉到了不同。
风!清晰的风!从前方吹来,带着明显的、向外的流动感!而且,风中带来的不只是水汽矿物气息,还有一丝……极微弱的、非自然的、像某种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以及,一种更微弱的、像远处巨大空间里空气流动产生的空洞回响?
这里不再是封闭的暗河管道!
陆辰风心脏狂跳。他死死揽着凌霜,夹着古匣,不顾一切地朝风吹来的方向趟水前进。
水越来越浅,从胸口降到腰,再到膝盖。脚下不再是松软沙石淤泥,而是更坚硬、平坦的、像人工修整过的石板?
终于,他踏上了“岸”。
是真正的、坚实的、干燥的(相对而)地面。地是粗糙的、开凿痕迹明显的岩石,很平整,向前延伸。
而前方——
不再是绝对黑暗。
在极远、极高的地方,在视线几乎无法抵达的、这片巨大地下空间的“顶部”或“另一端”,隐隐约约,有一点……不,是几点,极其微弱的、稳定的、非自然的、冷白色的光点。
那光点太小,太远,像黑夜海面上遥远的灯塔,又像深埋地底的矿井里另一头矿工头上的矿灯。但在这片经历了漫长绝对黑暗的绝望之地,那几点微弱的、稳定的、冷白色的光,不啻于撕裂苍穹的雷霆,劈开了陆辰风心中最后那点冰冷绝望,点燃了一丝近乎不真实的、炽热的希望之火。
有光!人造的光!稳定的光!那里……有“人”?或至少,有还在运转的“人造”设施?
是“方舟”的其他前哨?是“归墟”中其他未知文明遗迹?还是……别的什么?
不知道!但至少,那不再是“泥浆湖”、“硫磺河”或“静滞之间”那种充满毁灭死寂的绝地!
陆辰风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哽咽的、混合了极度疲惫和狂喜的低吼。他跪倒在冰冷粗糙的岩石地面上,将怀里气息微弱的凌霜小心放平,让她头微微后仰,保持呼吸道通畅。然后,用颤抖的手撕扯自己身上早已破烂不堪、浸透冰水的作战服内衬,想弄出点相对干燥的布条,给她擦脸上的水,并试图按压她胸口,做些最基本急救。
“队长……凌霜……醒醒……我们……我们好像……出来了……有光……”他语无伦次地低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凌霜依旧昏迷,但胸膛似乎有了一丝极微弱的、更稳定的起伏。脸依旧惨白如纸,但七窍不再渗出那些诡异暗金光尘,右手掌心那片焦黑模糊的伤口,也在冰冷空气和河水中浸泡下,暂时停止了恶化。
陆辰风自己也到了极限。他瘫坐在凌霜身边,背靠冰冷坚硬的岩石墙壁,大口喘气,断腿剧痛和失血虚弱让他阵阵发晕。但他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几点微弱的、冷白色的希望之光。
那光是真实的,不是幻觉。虽然微弱,虽然遥远,但它存在。
他们从地狱深处爬出来了。爬进了一个……至少看起来不那么像地狱的、未知的巨大地下空间。而且,远处可能有“人”,或“人造”的东西。
这就是生机。渺茫,但真实不虚。
陆辰风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依旧死死夹在腋下的、那枚冰冷沉重的暗金古匣。古匣在微弱光线下(也许是远处光点极微弱的反射),泛着幽暗光泽,表面纹路死寂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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