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浓稠，带着铁锈、腐败和古匣短暂波动后残留的冰冷余韵。陆辰风拖着凌霜，在湿滑地面上踉跄前行。断腿每动一下都像刀割，肺叶抽痛，吸入的空气满是血腥和恶臭。凌霜靠着他，呼吸滚烫急促，脚步虚浮，却仍在努力配合。

“停……”凌霜嘶哑道，声音压着痛苦，“它们……没立刻追。”

陆辰风刹住脚步，两人险险稳住，背靠上一根冰冷粗糙、布满锈迹的巨大管道。他剧烈喘息，耳朵竖起。

“窸窸窣窣……”

声音还在，但已从狂躁合围变成了分散、谨慎的“沙沙”声，在黑暗阴影里游移。古匣的波动震慑了猎食者，但贪婪让它们不肯退去。

“方向……”陆辰风喘息看向怀中。

凌霜闭眼感知。几秒后，她抬起还能动的左手，指向管道斜前方一个声音最稀疏的方位。“那边……‘场’扰动最弱。气流……也向那边。”她声音更低，“但不保证出路。可能……更深。”

“赌了。”陆辰风毫不犹豫。留下只有等死。

他调整姿势，让凌霜更靠着自己，揽紧她的腰，拖着断腿，再次艰难挪动。

这次更慢，更警惕。陆辰风专注听觉和怀中古匣。凌霜闭眼，将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全用于感知环境“场”和气流。

脚下湿滑，碎块增多。恶臭稍淡，陈腐的通风管道积尘闷味更浓，夹杂一丝极其微弱的新鲜空气清冽感。

“有风……”凌霜气音几乎被“沙沙”声掩盖。

陆辰风也感觉到了。一丝微弱持续气流拂过脸颊。风，意味着可能出口。

希望如黑暗中的火星，微弱跳动。

他们沿管道缓慢前行。管道似乎没有尽头。“窸窣”声始终如影随形，保持距离，未再攻击。

又前进了不知多远。陆辰风体力再次濒临耗尽。前方黑暗的“浓度”变了——更“通透”，隐约能见远处模糊轮廓和深邃缝隙。

那丝清冽气流更明显。风中开始夹杂极细微的、金属摩擦振动的“嗡”鸣，从极远处传来。

是出口？还是另一个洞穴？

陆辰风心提了起来。停下脚步，与凌霜一起屏息。

“前面……空间大了。”凌霜声音带一丝希冀，更多警惕，“‘场’很乱……有别的……源。”

就在这时——

“哒、哒、哒……”

清晰、节奏稳定、仿佛金属靴踩地的脚步声，从前方的黑暗深处，由远及近传来！

不是“窸窣”声！是脚步声！人类的脚步声！

陆辰风和凌霜瞬间僵住。

这里……还有别人？！

脚步声不疾不徐，朝他们靠近。每一步沉稳有力，在空旷中清晰回响。

是谁？幸存者？自动维护单位？还是更危险的未知存在？

陆辰风左手收紧，将凌霜护在身后，侧身挡在前，背靠管道，全身绷紧。废掉的右臂无力垂着，但他已进入战斗戒备。凌霜也睁眼，感知力集中向脚步声方向。

“哒、哒、哒……”

脚步越来越近。正对他们藏身的管道。

逃？无处可逃。打？毫无胜算。

只能见机行事。

陆辰风死死咬牙。背后凌霜身体微绷，呼吸压稳。

终于，在十几米外，脚步停了。

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嗡”鸣，和周围变得小心翼翼的“窸窣”声。

黑暗中，一个模糊、高大、人形轮廓，缓缓显现。轮廓背对极微弱光源，勾勒出穿着臃肿防护服的人类剪影。

剪影头部戴面罩头盔，面罩方向正对他们。

没有动作，没有声音。静静站立，似在“观察”、“确认”。

陆辰风心脏狂跳。不敢动，不敢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