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片刻,传递出强烈不甘后,这灰白聚合体终于缓缓“融化”、“流淌”回那片厚重的灰白“苔藓”阴影中。暗红光芒渐黯、熄灭,重归为一滩看似死寂的污染残留,仿佛从未“苏醒”。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甜腥恶臭,与入口边缘几处新鲜的腐蚀痕迹,证明着方才那生死一瞬的惊心动魄。
基座外,重归死寂。唯有永恒的、灰败的光,照耀着冰冷的钢铁坟墓。
而基座内,无尽的黑暗,吞没了那具刚刚滚入、濒死的躯体。
时间,在这被遗忘的废墟中失去意义。或许一瞬,或许良久。
黑暗中,只有陆辰风微弱到几乎无法探测的呼吸,与缓慢到令人心焦的心跳,证明生命尚未完全离去。
他趴在冰冷地面上,脸颊贴着布满灰尘的、光滑坚硬的材质。躯体已无知觉,只有无边沉重的冰冷麻木,与灵魂即将飘离的抽离感。意识沉在黑暗渊底,连思考的力气都已丧失,唯余空无死寂。
然而,就在这片意识近乎消亡的黑暗最深处,一点微弱到几乎不存的、冰冷的、熟悉的搏动,再次……极其缓慢、艰难地……复苏了。
是掌心的暗金印记。
是那与他建立“初级链接”的“枢纽核心碎片”。
在陆辰风生命最后余烬爆发、击退污染、争取到一线生机滚入基座后,在脱离外部直接威胁、进入这片似乎能隔绝削弱外部污染的黑暗区域后,那耗尽能量、已然沉寂的“核心碎片”,似乎从周遭环境中,捕捉汲取到了极其微弱的一丝……游离的同源能量。
这能量微弱如沙漠水滴,但在此地绝对的死寂黑暗中,却如荒漠甘霖。
“……检测到……同源……环境能量……”
“……能量汲取……启动……”
“……核心协议(破损)……最低限度维持……”
“……载体生命状态:……临界……”
“……启动……紧急深度休眠协议……”
“……降低……所有非必要机能……消耗……”
“……维持……基础生命体征……”
“……等待……外部能量补充……”
破碎、断续、充满杂音的冰冷信息流,如同损坏收音机的杂音,在陆辰风几乎死寂的意识深处,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地响起。
随着信息流,掌心的暗金印记,极其缓慢、艰难地,重新亮起一丝比萤火更微弱千万倍、几乎看不见的暗金微光。这光弱到无法照亮掌心,却稳定、持续地搏动着,如同风中残烛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火星。
紧接着,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微弱、却更精细、“深入”的冰冷能量流,自印记中缓缓渗出。它不再如先前那般粗暴压制伤痛、激发潜能,而是如同最精密的维生设备,以最低能耗,小心翼翼、精准地注入陆辰风体内,开始维持心脏最基础的跳动、肺部最微弱的扩张、大脑最低限度的活性,并……强行“冻结”、“延缓”各处致命伤势的恶化。
这不是治疗,这是最低限度的、近乎停滞的、“冬眠”般的维持。将他的生命体征,压制到近乎假死、却尚未越过不可逆界限的临界状态。
如同将烧红的铁投入冰水,强行淬火降温,虽无法修复内部裂痕,却能暂阻其彻底崩碎。
陆辰风那即将消散的意识,被这股微弱而精准的能量流强行“拽住”,未坠永恒黑暗,而是沉入了一种更深沉、更冰冷、更接近虚无的“休眠”。对外界的感知几近于无。唯余灵魂最深处,那最后一点名为“存在”的微光,还在无边的冰冷黑暗中,极其缓慢、几乎停滞地……闪烁。
他“睡”了。或者说,进入了一种比昏迷更深沉、更接近死亡、被强行维持的休眠状态。
躯体如冰冷石块,趴伏在布满灰尘的黑暗地面。
呼吸微弱几停,许久,胸膛才极轻微地起伏一次。
心跳缓慢至绝望,每分钟寥寥数次,微弱如遥远鼓点。
只有掌心那一点萤火般的暗金微光,在永恒的黑暗中,微弱、顽强、持续搏动。
证明着,生命,尚未完全离去。
证明着,在这被遗忘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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