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咳嗽从主位传来,却没有激起预想中的涟漪。
会议室里那些目光纹丝不动地黏在张楮墨身上,像被胶水固定住了。
那种眼神——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度,仿佛他是某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是所有人手心里捧着都怕碎了的东西。
张北琛的视线扫过那些同事的脸。痴迷的,恍惚的,嘴角挂着不自觉微笑的。
他眉头拧起来,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张北琛抬头,对上晏迟的目光。
两个清醒的人隔着会议桌对视了一瞬,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东西。张北琛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点。
他转头看向身边。
左边那个人正盯着张楮墨的方向,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另外那个也是,嘴角甚至微微张开了。
张北琛抬起手,“啪”的一声落在左边那人的后脑勺上,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落在另外一个人的肩头。
两人同时转过来。
被拍的那个人眨了两下眼,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消散的笑,眼神里混着困惑和委屈,像是在问:北琛哥,干嘛打我?
他们又把视线转回去了,落在张楮墨身上,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引力重新拉回了轨道。
张楮墨的叹息音不重,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整个会议室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
“小墨怎么了?”
“小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对面更远的地方也有人接上了话茬:“小同志不要怕,有什么需要直接说。不违背道德底线的话,我们可以帮你。”
张楮墨眨了眨眼,会议室里那些声音,像是一声叹息引来的回响。
晏迟的视线扫过那些正看着张楮墨、面带殷切笑容的同事,嘴唇抿成一条线。
“张北琛、邢昀、闻拓留下。其他人出去。”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那些目光终于舍得从张楮墨身上移开,转向晏迟。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
他们一个接一个站起来,椅子腿擦过地面发出断续的声响。
有人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有人用肩膀蹭着门框走出去时视线还在张楮墨的方向停留了半秒。
门合拢的声音从走廊那边传来,不重,但很清晰。
晏迟从主位绕出来,脚步踩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
他坐在使用电脑的青年右边空位,视线却落在张北琛和他身上。
“继续问。”
张北琛的目光落在弟弟身上,从微微翘起的发梢滑到搁在桌面的指尖,又收回来。
弟弟现在没有被那些人影响。
那十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的肩膀没有收紧,呼吸的节奏没有变,连瞳孔都没有异常放大。
张北琛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和渡鸦认识?”
张楮墨抬起眼,看着面前的兄长,又偏过头看了看坐在斜对面的宴迟,最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台安静亮着绿灯的仪器。
他没有急着回答,嘴角先浮起一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