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来了。”
声音先从客厅那头传过来,然后才是人。
张楮墨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服,布料柔软,领口微微敞开。
他脸上带着笑,连右眼睑下那颗泪痣都跟着微微上扬。
站在玄关的张北琛没有回头。
他的手已经搭在门把上,门锁弹开的声音很脆,走廊里的空气涌进来。
“好好走路,要是平地摔我可不扶你。”
话是对着身后说的。他的背影稳稳地挡在门口,肩线平整,没有回头的意思。
张楮墨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
“我又不是情小说里面的女主角,走个平路还能摔倒。”
说完之后他停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念头突然接通了电路,他的嘴角重新翘起来,弧度比刚才更大,带着一点即将使坏的预感。
“而且,平地都能摔,那是小脑发育不完全。”
张北琛转过身。
那双眼睛落在张楮墨脸上,里面装着的内容很复杂——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种长期担任监护人才能积累出来的你又来了的熟练感。
“好好说话,这样说习惯了,小心在外面挨打。”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
张楮墨“嘿嘿”笑了两声。
他往前走了两步,缩短了和哥哥之间的距离,肩膀几乎要蹭到张北琛的手臂。
“怕啥,哥会照着我的对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眨了眨眼,整张脸的表情被调整到一个精准的角度——天真,但不蠢;撒娇,但有分寸。
张北琛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扣在张楮墨的头顶。
掌心下的头发是软的,带着洗发水的气味——清爽的草本味,混着一点柑橘的甜。
原本整齐的发丝在他的指缝间散开,翘起来,互相交叉,变成一团凌乱的黑色。
张楮墨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感觉到头顶的重量在肆意妄为,感觉到发丝被揉得东倒西歪。
嘴巴不受控制地撅了起来。
“哥,我的头型都被你弄乱了,难道你不知道吗?头可断血可流,唯有头型不能乱。”
语气郑重,表情严肃。如果不是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这句话大概会更有说服力。
“年纪不大,包袱挺重的嘛。”
张北琛笑了,他收回手,手指上还残留着洗发水的气味和头发柔软的触感。
他转身从鞋柜里拿出运动鞋,穿好后迈步,直接从张北琛面前走过。
运动鞋底在走廊地砖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他留给哥哥一个后脑勺,没有说一句话。
他留给哥哥一个后脑勺,没有说一句话。
但背影在说: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他站在电梯前,抬手按下下行键。
按键亮起红光,映在他的指尖上。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电梯井里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那种低沉的、持续的、由远及近的声响。
张楮墨没有回头。
但他的余光往左边偏了偏,捕捉到视野边缘缓缓靠近的身影。
张北琛的脚步不快不慢,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沉稳而规律。
张楮墨抿了一下嘴唇试图压住它,但嘴角有自己的想法,固执地翘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等下去吃烧烤,不仅要拿最好吃的,还要拿最贵的,让他哥狠狠的心疼一下。
要让他知道,我可不是好哄的,惹我的代价就是钱包痛。
张北琛看着面前的人——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下巴抬得高高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跑。整个人像一只被揉乱了羽毛还硬要摆架子的孔雀。
他忍不住笑了。
弟弟的小心思明晃晃地写在脸上,真是可爱,果然——我弟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
“叮——”
电梯到达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张楮墨先进,张北琛跟在后面,伸手挡了一下电梯门的感应区,确认门不会夹到前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