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楮墨靠在床头,盯着面板上那排“家庭成员愉悦值”出神。嘴边忽然贴上一颗冰凉的葡萄。白清影捏着果肉,递到他唇边:“尝尝。很甜。”
张楮墨瞥了眼床头柜。果盘摆得精致,颜色搭得鲜亮,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可我现在想吃开心果和核桃。”
白清影起身,点头,转身往外走。脚步声在走廊里一点点淡下去。张楮墨收回视线,靠回床头。
也不知道其他人那边怎么样了。
蓝茵:阿墨,你那边还好吗?我的天,我这个家庭,我都不想说了。
蓝茵:我们里头最惨的,估计是孔令霄。
张楮墨:我这边还行。家庭成员挺有意思。不用担心我,顾好自己。
白维维:阿墨,我能叫你老公吗?
张楮墨一愣。现在成年人都这么直接?我说不行,她就不叫了?
张楮墨:家里有醋坛子。
嗯。她要是追问是谁,就说是与淮。反正那人成天在外头造他的谣。再说,那性子,也确实像个醋坛子。
白维维:这么说,阿墨喜欢男的?
不是。他这拒绝得还不够明白?怎么话题拐到性别上去了?
他手指刚点上输入框,界面又弹出一条。
白维维:我可以为你去改性别。
姐姐,新号别这么玩。
张楮墨:我以前在书上看过一段话。喜欢一个人,是不看性别的。
够直白了吧。这位姐姐总该听懂。
白维维:那我能加入这个家吗?
张楮墨眉头拧起来,盯着那行字。单看每个字都认识,拼一块儿就变味了。这条不是贺明朗发的?备注打错了?可贺明朗最开始就说过类似的话。难不成,他们几个还能互相影响?
他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算了。先晾着她。
贺明朗:阿墨,你还好吗?我这边家庭关系好复杂。咱俩的副本情况可能差不多。
贺明朗:我的第二个任务,是三天内认全所有家庭成员。总觉得有坑。
新消息终于正常了。张楮墨松了口气。我备注真写错了?
张楮墨:你的想法没问题。副本对玩家本来就不友好。
贺明朗:我也这么觉得。这三天,他们多半会想办法引我们犯错。
没否认。备注应该没错。那白维维是抽什么风?
张楮墨:注意安全。我这边有点事,先不聊了。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涌来,杂沓,密集。张楮墨合上眼,意识往外一探。十几道灰蒙蒙的影子正朝这边移动。最前头那道,人形雾气缠作一团,颜色深得发黑,像各种负面情绪拧成的死结。那该不会就是他这次的分身?
他咽了口唾沫,睁眼。白清影正好走进卧室。看见他靠在床头,白清影嘴角一扬,步子快了几分,到床边时,两人四目相对。
“来送衣服的。还有开心果和核桃。”
白清影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有人推着衣架,有人捧着黑色托盘。他顺着张楮墨的目光解释:“袖扣、手表、耳钉。”
白清影笑了笑:“我知道你没耳洞。这儿有耳夹。试试?”
他从托盘里拈出一枚黑钻耳夹。张楮墨点了下头。白清影便凑近,动作放得极轻,指腹擦过他耳垂时,几不可察地一颤。温热的触碰让张楮墨肩膀微微一缩,快得像错觉。
白清影眼底浮起笑意。他俯下身,呼吸打在耳垂上,看着那点白慢慢洇成粉。
“原来阿墨的耳垂,这么敏感。”
声音压得很低,气音贴着耳廓。他伸手抵在张楮墨胸口,掌心下心跳撞得又急又重。
“感受到了吗?”白清影覆上他的手,按在心上,“这颗心,为你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