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瞬间,客厅里的空气轻轻晃了一下——像有人往一潭静水里滴了滴什么东西,看不见涟漪,但水知道。
张楮墨窝在沙发角落,整个人陷进靠垫里,只露出半截手腕和一截脚踝。
指尖捏着颗葡萄,指腹已经压出浅浅的凹痕,半天没往嘴里送。
电视黑着屏,茶几上摊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铜版纸反着冷光。
他的视线钉在那页上,瞳孔却没动——很久没翻过去了。
葡萄在指腹间轻轻转了一圈,没入口。
白清影走进来,嘴角挂着笑,那种笑——他在外面从不轻易给人看,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藏着一汪活水,冰层厚得能走人,水却暖得能养鱼。
这个笑,截图了截图了
他在外面是高冷人设吧?这反差……我没了
等等,他手里提着什么?
他步子比平时快了些,鞋跟敲在瓷砖板上,笃笃笃,节奏里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
几步到了沙发边,坐下来。
蛋糕盒搁在乳白色茶几面上,盒底压出一声轻响——嗒。
“尝尝。”他推了推盒子,声音放得很低“都是你喜欢的味道。”
张楮墨偏过头看他。
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像在数什么。
然后他笑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标准,眼睛也弯了,可那笑意只在表面浮着,像油花飘在水上,渗不下去。
“今天在外面玩的开心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拍。
白清影解蛋糕盒的手指顿了一下。半秒。然后他继续拆丝带,动作流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开心。”他头也没抬“买了你爱吃的。”
好家伙,一个在查,一个在装
小少爷那个笑我看得后背发凉
所以今天到底谁出去了??
两个人隔着一个蛋糕盒坐着。
暖黄的灯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窝着,一个倾着。
影子看起来挨得很近,实际中间隔着茶几上那本翻了一半的杂志,还有一整页没读完的沉默。
张楮墨终于把那颗葡萄送进嘴里。咬开。汁水在齿间爆开的瞬间,他垂下眼,睫毛盖住了所有神色。
葡萄皮被吐在纸巾上,噗,很轻的一声。
他吃葡萄这个动作……怎么像在咬谁
二楼走廊的阴影里,白清灵整个人像从暗处浮出来的一截月光。
她手肘搭在栏杆上,拖鞋的软底压着地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低头看着下方两个人,眼睛里盛着笑——那种看什么有趣东西时才有的、微微眯起来的光。
白清影抬起头。
视线接上的那一瞬,他嘴角的弧度没变,可眼睫颤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了看身边的张楮墨。
“阿墨和二姐相处的很不错。”
来了来了,这个笑我觉得不简单
这是在试探什么?为什么要特意提二姐
等等,说话的是谁,是阿墨,还是白清影,他们手上都有玩家身份腕表
华生你终于发现了盲点
张楮墨窝在沙发里没动,葡萄皮还捏在指尖。
他抬起眼,对上白清影的目光,语气平平淡淡:“哪只眼睛看到的。”
空气顿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