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至死死攥住我的手,每一步都走的很艰难,但是他还是很温柔的跟我说,“小满,每次遇到危险,你都勇敢的护在我前面。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做你的雨伞,为你遮风挡雨。活着的时候我没机会,现在我终于可以也做你的雨伞了。”
都啥时候了,还说这些让人眼睛想要下雨的话!我要是万一哭了,从这老高的地方给摔下去,他负得了责吗?
我也回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跟上他的脚步,铺满桐油的桥面上落下我们一前一后地脚印,脚印只短暂了落下几秒的印记,就再次与满地的桐油融为一体。
耳边全都是生前那些作恶多端的小鬼儿们,从打滑的桥面坠落下去,噗通噗通再噗通的坠落声,还有河下他们传来歇斯底里的求救声,但是求救声很快就被湍急的河流给淹没。
我感觉心都快要提到了嗓子眼,就在这时候,一个即将滑下奈何桥的小鬼儿突然伸手拽住了我的脚脖子。
我整个人瞬间失重,立刻人仰马翻,飞快地顺着桥面向下打滑,只刹那间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满!”燕至眼疾手快,一只手拽住桥的边沿,另一只手将我死死拽住,他小心翼翼的匍匐在桥面上,豆大的汗珠不断地顺着脸颊滑落,“小满,抓紧我,别松手!”
只要一想到我还拉着燕至,我就忍不对着那只小鬼儿怒骂道,“啊啊啊啊尼玛!你撒开我!你个该死的玩意儿!抓我干啥!”
那只小鬼儿整个身子都悬空了,它瑟瑟发抖的开口说,“不撒开!凭啥它们都金银铺路,就老子走这破桥!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你这个垫背的!”
我是一动不都敢动,生怕动一下就牵连到燕至,我破口大骂说,“尼玛!自个儿为啥走这个桥心里没点儿逼数吗!还不是你生前作恶多端,活该的!”
这只小鬼儿已经彻底疯了,“哈哈哈你走这条路还不是跟老子一样作恶多端!拉你们俩下水,老子也不亏本!”
我气的咬牙切齿,但是看向燕至的时候,天大的火气都消失了。
我们两个的身体在一点点的下坠,燕至的指甲几乎深深抠进桥沿里面,手指头肚都已经磨出了血迹。
他咬紧了牙关,艰难的跟我说,“小满,我……我撑不住了。”
我不能拖燕至下水,刚才他已经身负重伤,如果在下去真的就魂飞魄散了。
于是我盯着燕至的脸多看了几眼,想要把他的面容都深深的印在脑子里面,要是有下辈子,我再来找他吧。
然后我没有任何的犹豫,将他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掰开,“燕至,我不能再让你为我搭上一条命了!”
燕至顿时目眦欲裂,声嘶力竭的喊我的名字,“小满!”
就在我即将松开他最后一根手指的时候,我看见燕至毫不犹豫地伸出两只手将我死死拽住。
“啊啊啊啊啊!”脚腕上的力道顿时松了,我听见那只小鬼儿歇斯底里的尖叫和落入水中的声音。
一阵天旋地转之间,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直接将我从湿滑的桥面上托飞出去,燕至的脸在我面前飞快倒转,我直接被他给摔到了奈何桥的桥尾。
而他的魂魄顺着湿滑的地面笔直的垂落了下去,但是他仍旧朝着我微笑,好像看见我没事就心满意足了。
“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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