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令娥惊诧,“姐姐要驯马?陆侯怕是不会答应吧。”
施令娴看着妹妹担忧的脸,唇瓣微动,最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要和离的事,没有告诉任何人。
在世人眼中,只会觉得她离经叛道,自毁前程。爹娘绝不会答应,甚至可能成为京中笑谈。
妹妹还未许人家,更不能因为自己的选择而连累她。
她只是笑了笑,将目光投向院子里那些开得正盛,却终究会谢的花朵,轻声道。
“我的事,不需要他准许。”
施令娥总觉姐姐心思沉甸甸的,可每当她转头,姐姐眼底又盛满了柔和的笑意,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两人没有逗留多久,临走前,施令娴给了妹妹一把钥匙。
“不要觉得没有容身之地,小院儿你随时可以去。”
施令娥下车前再次抱住姐姐,“姐姐若是不开心了,也不想回来见爹,就叫红绡递信到后门给小春,我就去小院儿见姐姐。”
施令娴拍了拍她的后背,“好。”
她站在原地,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转角,才轻轻吁出一口气,转身上了马车。
回到府里,已是日暮黄昏。
光影走得快飞,一寸寸漫过石阶,直到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墙角飞檐的阴影里。
一如她回到此处的心境。
好像只要跨过这道门,她的生气便会被无声抽走,只剩一个躯壳。
秋棠苑静静的,丫鬟已经将廊下的灯笼点亮,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影。
她还未踏入正厅,她就看见屋里多了个人影。
不对,两个。
陆子征正在她的书桌后,手里拿着一卷她偶尔才看的杂记,而素雪将她凌乱的书桌和书架收拾整洁了。
素雪最先发现她,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夫人回来了。”
陆子征闻声抬头,才发觉天色已经渐暗。
他从施府回来已经快三个时辰了,他也等了这么久。
她倒好,丈夫早已回家,她还在外逗留到这般时辰。
心头涌上一股焦躁与不悦,他按捺下想要脱口而出的责备,让素雪去后厨传菜。
待素雪退下,他才从书桌后踱步而出,站定在她面前。
廊下的光从她身后照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整个人落在阴影里,叫人看不清。
“可怪我今日弃你一人离开?”
施令娴的目光落在两人几乎重叠的影子上,然后缓缓垂下眼帘。
“侯爷自有侯爷的道理,我没什么可怪的。”
又是这般!
疏离又敷衍!
陆子征心中那点不悦被她平静的态度再次点燃,但他仍强压着。
“我不能护着你,否则,你爹还会觉得能以你来威胁我,威胁侯府。”
他的眸色沉了沉,“我更不能因为他是我的岳父而姑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