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征的眼眶猩红,死死地盯着她,“你费尽心机准备这一切,就是为了离开陆家。”
施令娴轻轻抬起眼眸,“侯爷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陆子征的牙关咬紧,“陆家何曾对不起你!”
他的余光扫过刚走过来的施致远,冷笑一声,“就因为没有为你兄长安排差事,让他到现在只能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镇抚司,你记恨到现在?!”
他的话让施令娴一愣,转头看了眼同样愣住的施致远。
她的眸色不动声色地微闪了下,施致远的面色也迅速地恢复如常。
“娴儿快些。”
施令娴轻声嗯了一声,待兄长出去后,才看向陆子征。
“对,我就是如此记恨,你明知这些年我面临了多少无端的指摘,你既选择视而不见,如今陆家落难,我又为何还要留下?”
她抖了下手中的罪状,“沈碧芜怀孕就是铁证,这份罪状是给侯爷还是给外头办案的官员,全在侯爷现在的一念之间。”
陆子征看着眼前这个眼眸淡漠的女人只觉得十分陌生,曾经那个贤淑寡的妻子,只是他的假象而已。
他抬手接过和离书,施令娴已经从袖中拿出一支提前晾干了墨汁的毛笔。
她弯腰端起放在地上的碗,蘸了蘸水,将毛笔重新软化。
陆子征见她准备这般齐全,冷哼了一声,接过毛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施令娴,我错看你了,大哥也错看你了。”
他扬手将和离书扔了出去。
施令娴丝毫不在乎他的态度,弯腰拾起地上的文书,唇角终于溢出几分真心实意的笑来。
终于和离了!
她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墨迹,直到干透了才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一别两宽,各自欢喜。愿侯爷此后前程似锦,登阁拜相。”
最后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这一段她终于走完了。
她的不公无人可见,陆老夫人只会说,当家夫人应忍一时之气。
她的忍,换来的只有肆无忌惮。
所以,秽乱人伦的二人会在她的面前那般有恃无恐。
她又何须再忍。
迎着门口清冷的月光,施令娴的脚步越发轻快,唇边的笑意也越来越盛。
此后,她也无需再忍了。
施致远在门口等着,见妹妹出来没有说什么,直到送她快走到马车旁时才开口。
“娴儿。”
施令娴知道兄长替她守在门口,已经或多或少地听到了一些。
她直接从袖袋里拿出和离书递给兄长,“大哥没有听错,我已经同侯爷和离了。”
施致远惊讶地看着这个自小主意就比天大的妹妹,“娴儿你……”
半晌后,他叹息了一声,“这个节骨眼和离,传扬出去,旁人只会说你薄情寡义……”
施令娴现在已经不在乎了,只是反问,“大哥也会这么觉得吗?”
施致远顿了下,“娴儿,大哥最后悔的就是那年中秋擅自登门,想求陆侯能相助,让你难做,也让你遭人奚落。”
“刚才大哥听到,差事并非陆侯相助,反倒心里石头落了地。”
“陆家高门显贵,我们家本就是高攀。大哥一直都不敢问,那样的人家,你也过得很累吧。”